一座座石垒成的大坝，全是一接着河堤，一伸沙滩，坝下都窝着一潭，那是洪冲击石坝淘的潭。李玉顺着河堤，推着车往前走，越往上走，空气越清新，城市的噪音渐渐消失了。他走到一个圆盘坝上，坝有一槽，背后有几十株大柳树，长长的枝条垂挂下来，拂到面上。他撑起自行车，放下竹篓、挂包，坐下来，把长线抛到里去，好舒心啊！

这儿，没有人对他呵斥，也没有人向他翻白，更没有无休止的争辩、吵闹，只有树间连成一片的蝉鸣，听得多了，倒听不见了。

妻像是看透了世事，对他劝解：“什么也不要想！咱们过去真傻！”她的神情和语气是定地，又是痛楚地“拿上杆逛去！活动活动，老呆在屋里，愁死你，啥也不！”

李玉想和后来者拉拉话，却找不到搭讪的词儿，就闷着。他看对方是位不安静的角，立起、坐下、烟，几次瞧他。他等他开，他相信对方是耐不过自己的。

他难受到极！妻对他的事业的冷淡使他更难受一层。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咱俩是兄弟。我是你老哥——老八！”那人自嘲自乐“走资派！排行老八！哈哈！”

李玉猛然发现，沙滩上有一个人，沿着河往上走，走走，停下，把一只网抛到里，拉起来，抖抖，又往上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人只穿背心，短，从到脚晒得油黑，上吊着竹篓，手里提着网，秃脑门，胖胖的脸，他走到圆盘坝，瞧一李玉，扔下鱼网，从背包里取钓竿儿，把线儿抛到里去。看来这是一位捕鱼行家了。

他踌躇了。虽然生在南国乡，自上了中学，他象神话传说中的少年了东海龙，贪婪地攫取人类智慧的珠宝，儿时在河浜钓鱼捉虾的兴趣早淡漠了。现在，却…

“到哪儿去钓呢？”他吱吱唔唔。

李玉笑了，这是个乐天派

李玉有不习惯，又闷住了腔儿。

“研究所。”李玉答。

一大堤，把沙滩和田地隔开。沙滩上，望不尽的石、沙砾、茅草，沙里的小粒赤金在火样的光下闪着耀的光彩。一条细细的弯来拐去，在沙滩上静静地着，河堤上密密丛丛的杨柳，遮挡着光，丝丝凉风顺着河过来。堤内是一畦畦吐穗的稻田和一片片白绿的玉米林，多好的地方啊！

这一天，妻从工厂回来，从提兜里掏一把伸缩式的钓鱼杆：“去！钓鱼去！散散心。”

这样，他来到了小河边上。

他放下孩，扶着门框，下泪来。在那小山沟的棚里，他检讨，站台，为的是能早一日回到实验室。现在，多么乎意料！怎么办呢？

两人各据一方，自顾自钓。

“领着孩看电影去！”

“再别学傻了！”妻甚至不孩在当面，一把搂住他的哭了。她揩掉泪，就说了这一句话“咱们过去太傻了！”

他待在家里，没去了。

“嗬！老九呀！”那人装吃惊的神气说“不错，我能闻你那味儿来！”

小书屋，啊，满了面袋、米缸、蔬菜和不常使用的杂。

“去逛去！”

他企图弥补结婚近十年来自己不顾家务的过失，替妻烧饭，但却把饭烧糊了；给妻和孩洗衣服，怎么也洗不净。

“那么，我该什么呢？”他无聊而又惶惑。

坐着，躺着。坐、躺不住就踱踱步，从寝室到小灶房六七步长，踱着过去，又过来…，无聊！无聊得心神不安！

那人终于忍不住，问：“敢问在哪个单位？”

妻瞧着他笨拙狼狈的样，笑说：“老天安排就的，还是我来服侍你！”

他去了，没过把钟又回来了，十分沮丧的样：“没啥好逛的！”

他背靠在石坝一台的石上，任浮在面飘来去，并不在意是不是真有鱼儿在咬钩儿…

不等他回答，孩们纷纷反对了。他明白，他不会使孩们玩得开心。再说，那几番上映的片，孩们早都背熟了，腻了。

“城，往东，有一条小河，风景不错哩！”妻说“俺厂一伙‘逍遥派’，成天在那儿钓鱼摸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