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多又怎么个说法，多少算多？你给个百分比，三七开？四六开？”玉喜不兴了。“得！我人直，拐不过那么多弯来，”玉喜跑上楼，从书房里拿张纸、拿支笔推到丽鹃面前“你给画个图。多大的泡泡算空气，多大的泡泡算皂。我就照着比。万一我洗四次了还是有小泡泡呢？”

丽鹃火不打一来，肯定俩人背着自己不晓得怎么嘲呢！她到这个家由以前的势均力敌骤然发展到自己势单力薄。斗争的形势日趋严峻。当初就不该同意亚平妈的主意，这个老东西，的没一个不憋着坏心。丽鹃以后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单打独斗了。

“玉喜，你给我削个苹果。”丽鹃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厨房里婆婆跟玉喜两个人有说有笑，心里便不痛快，存心找了个茬支派玉喜。

“那你这就是为难我了！那万一盆上面飘着又有大泡泡又有小泡泡，我以哪个为准呢？”

丽鹃明显不是对手，怏怏了厨房回房间。

“还有，洗完衣服的都倒了，别留着这那。那里面又是内又是袜的，拿去锅台，一个是吃的，一个是穿的，混一起真上下不分了。”丽鹃原本不计较这些，因为觉得在泡泡的争执上失了阵地，便随找个话说“我们家不缺这钱。”

丽鹃哑。想了想说，总之，洗衣服的时候要放龙冲，不能一盆从搓到尾。最少清三次。

“人哪！不能活得太仔细！还没听说光吃苹果上的农药能吃死人的。”玉喜拿过苹果，对着上面狠咬一又回丽鹃手里“没死吧？我老家乡下的妇女喝整瓶不兑的农药都能救回来！这也毒那也毒，香烟够毒吧！我姨夫一天两包，40年才病来。苹果上的那农药，到什么时候才能药死人呀？再说了，现在什么不上农药？你天天吃的青菜没药？菜叶怎么削？那还不在开里呢，里泡泡就吃了，怎么办？上海人的想法还真叫人难琢磨，依你的意思，农药是不净的，那粪反而净了？菜叶上沾粪吃下去没事，沾农药就不行？哈哈哈哈…”玉喜笑得毫不顾忌。

“丽鹃！你还是大学生呢！怎么不读书不看报啊！对了，你还在报社工作呢！前两天我刚在报纸上读的，就你办的那报纸，上面说，苹果里的维生素，60%在上，上的都是华！削了多可惜呀！”玉喜本不打算拿刀过来。

“不削？不削吃表面的农药？现在苹果哪个不是农药长大的？让我吃一肚毒？最后毒害宝宝？再说你看你拿泡的，颜都变了，还能有营养吗？”丽鹃冲玉喜扬了扬手里变的苹果。

“我要你削，你拿去泡！这能吃吗？行了，我也不劳烦你削了，你替我递把刀过来，我自己削。”

丽鹃冷冷透虽然不站在一条直线上，却显然站在一个阵线上的婆婆及婆婆的保镖。将苹果重重蹾在茶几上，缓缓站起，上拖鞋，懒洋洋上楼回房间。边走边扔一句话：“得！我每月700块钱，没请一保姆，请一大学教授来给我上课了。吃个苹果都这么难，我也不敢劳动您了，您找一大学另谋就吧！您蹲我们家多可惜呀！全国寿命研究委员会该薪聘您呀！您这样的下岗，多屈才呀！又读书，又看报，知晓天下大事。联合国怎么没请你智团啊！哦！我忘了，您这正拿着我的工资

“我这正泡着呢！给！”玉喜从厨房迈步来，递给丽鹃一个被开得失去粉本，只剩下一片黯然黄的红富士。

亚平妈就站在厨房门听她们斗嘴。中的笑都快漫老脸了。

亚平妈就坐在客厅里听丽鹃跟玉喜为个泡泡争来争去，玉喜嗓门大，中气足，从势上一下就压住了丽鹃，最后又掏笔来要丽鹃画押，快把亚平妈给笑了，就那么一直抿着嘴偷乐。

“这是两码事！这是大泡泡，是空气，你那是小泡沫，是皂泡！”

“小泡泡多就说明皂粉没漂净。洗到大泡泡多为止。”

丽鹃啊！这不要钱啊！你没见我恨不能都把这剩喝了？有钱是一回事，那也不能糟蹋能源吧！多宝贵啊！再说了，上有泡泡太正常了，拿手胡拉两圈，上面都飘泡泡呢！你看你看！”玉喜一句不肯相让，还拿手去拨了拨盆里的，果然面上漾起了几个大泡泡。

玉喜答应完后并不急着来，该聊啥聊啥。

“玉喜，麻烦你帮我削个苹果！”丽鹃的声音明显提，透着不快。

楼下，传来婆婆和玉喜故意压低嗓门的低语，时而放肆地大笑，丽鹃觉上声音里不怀好意。

“那你不缺，不如把钱送给我算了。我省的算我的。白的，哪能就这么浪费呀！袜有什么要啊！都是贴穿的，又不脏，你们这都天天一把澡的，难还嫌自己脏？”玉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