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香炉袅袅飘起不知名香，借一扇窗框屋外满园，叫不名的奇异草开得旺盛，灵雀叽咋跃步丛间，

蛮蛮一赤羽停在院墙上互相理着羽翼，艳下泛起层层金光。

艾叶坐在床，捧着碗看顾望舒玉睫卷垂，着上半的白透肌肤，安生得像个白瓷玉，珍贵难护还易碎。

屋外四季如，屋内地笼却烧得旺，饰着金的红木榻被帘遮得仔细，密不透光，除却香烟飘摇，再没什么有生息的了。

他清楚记得七天前风尘仆仆赶慢赶在第十个时辰带他冲破万里雪障爬上昆山山巅，手忙脚扒了顾望舒被血糊死在上的衣服——

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榻上人自然是没有应声。

酒楼的说书先生换了本，把他手中案板敲得咣咣三响，一副嫉恶如仇的浮夸表情，唾四溅在诸位看官的迎喝声中。

又或许是长途跋涉后气力衰减，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

“多谢替我守着，自在去吧。”

二人下一瞬，终年灵气萦绕的神池登时扑一层血雾，顾望舒就像个刚从血池里捞来的人，把这清澈见底的湖染得一片猩红。

正中央的刀疤狰狞依附，像是烧瓷时崩坏的瑕，不过万幸是已经结了痂，虚汗和烧也退了，说明一切还在朝好的方向驶去。

“来，把这个喝了，咱们就好啦。”

灵雀一阵动振翅而飞，蛮蛮也停了梳理站下。

——“所以啊！说什么人不可貌相，其实到底还不是面由心生！”

他了温房，端来杵臼把手中果捣碎成，倒碗里拿兑了，起掀开榻上帘。

他不敢，是知顾望舒最后一气都擎在这刀刃之上——

好歹是借用了官家的权力，否则常人定是不到这些东西的。

撕扯的时候连带血一起缠下淋漓的目惊心，但不敢再拖延半会儿地纵华表池的场景。

在这满城风雨的言蜚语下，清晨总镇府前停下两辆拉货的车，搬下十几石一斤难求的盐。

当日午后，系白麻车挂白绫，招魂幡领路的车队起了程。

藤植爬上窗柩缠上朱红屋瓦，明堂内素朴却不显寒酸的摆着些装饰，洁净无尘像是一直有人打理生活的痕迹。

艾叶怀里抱着几颗紫红的果，踩在隙中生了苔的石板路上缓步来，临室前腾手指了蛮蛮颊羽。

几十位白衣士一声不闻，只漠然踏上归程。

他在下的手里握着刀柄，那刀明明在顾望舒，可痛得却像生生割在自己心般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