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下雪没想好怎么安置宿月。带她回天下山庄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的天下氏如同大海里飘摇的木筏,稍有不慎便被掀翻在水下,自身难保。交给萧誉,估计萧誉也不会带在身边。
未姹见她含着甜汤发呆,便走过去,“家主是担心宿月的何去何从么?”
“如果你把宿月交给主上,宿月就会是第二个我,或者第八个暗卫。”
她听明白未姹话里的意思。萧誉身边的人,只会被安排走上武道。
“其实也无甚不好,至少能吃饱穿暖不是?”未姹接过她吃空的碗,“宿月也未必不愿意。”
说完她便把宿月放好的糕点放进了蒸锅里,然后带她把脸上的面粉洗干净。
洗干净的宿月,慢慢地走过来,跟她说,“姐姐你一会可以尝尝我做的桂花糕吗?”
她笑得明媚,“好啊。”
她们三个,就坐在闷热的厨房里,等着桂花糕蒸熟。
夜半,凉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白日的热气。
宿月喜欢跟着未姹,她便得了空在院中纳凉。她今日原是约了庄青喝酒的,但是没问她什么时候值完更。看着桌上的盐水花生和五香毛豆,还有一坛子江南春。估计是不回来了,不如睡觉去,明日再说罢。
她正想着,庄青便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眼底依然乌青,仿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没两样。
“你这么困还是回去睡觉罢。”
庄青摆摆手,“困过头了反而不想睡,喝完酒回去再睡。”
天下雪的院子有个竹梯可以爬到房子的瓦顶上,庄青身手好,便拿着酒和下酒菜先行上去,天下雪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爬。快到顶时,她伸手拉了一把。
今晚月色不错,照在屋顶上亮如白昼。
她一把拍开酒坛的泥封,把江南春倒入碗中。
“你还没跟我说呢?为什么来悟城?”天下雪拿了一颗花生剥开,唔,味道不错。未姹的手艺真是不错。
“那时候我想去漠北军营来着,这不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城门口贴着告示招守卫么?我一合计在漠北保家卫国和在悟城保家卫国也无甚不一样啊,便在悟城安顿下来呗。”
天下雪:这不一样真不好说是不是不一样。
庄青单手捏开一颗花生,把花生米丢入口中,贱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你跟誉王很熟是不是?”
“一般般熟。”她谦虚道。
“你能不能跟他说说再给我升两级,你看,我在这里也付出了很多功劳和苦劳的。”
“论功行赏肯定少不了的,你带着人去把从引草挖回来救了五城人的性命。这功劳,啧啧。”
庄青一听就马上兴奋起来了,照天下雪这个意思,连升几级都没有问题。正这般想着便看到天下雪大笑起来。
庄青;“你又忽悠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
两人又继续倒酒,坛中酒已喝了过半,五香毛豆也吃完了。天下雪不胜酒力地躺下,手臂搭在眼皮上,遮住了月光。
庄青不满地推她,“你起来继续喝啊。”
“阿青,我问你个问题。”
“有屁就放。”
“有一样东西,你很想拥有,但是你知道拥有之后会失去,你还会想要吗?”
“要啊,怎么不要?及时行乐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下雪看着天上的圆月若有所思。
“还有个问题。”
庄青不耐烦,“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那我们喝酒不就是东聊聊西聊聊吗?”
庄青一想也是,“那你问。”
“你有一个东西,有人想问你要,但是你以后会拿回来,你还会给吗?”
庄青:……
“不是,你应该问他要不要,不是你决定给不给。”
“但是我也不能跟他说,他以后会失去是不是?”
“滚滚滚,不想跟你聊了。”
她又给她倒了一碗酒。
“阿迟,人生短短在世,你多想想自己,别人失去伤心难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你伤心难过。”
天下雪:……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庄青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天下雪笑了,笑容比高悬的明月还要明亮,“阿青,你今夜像个哲学家。”
“呸,狗屁哲学家,我是要当女将军的人。”
“哦?在悟城里吗?”天下雪揶揄道。
“等解辛回漠北军营我就求他带上我。”
“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