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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又滚烫的情感里。
埃莉诺喉头干涩,沉缓点头。
上一世,她远嫁巴黎,十五年都再难重返故国。
他们亲口说接她回家,她愿意信。
半瘸的老诗人拎走一个银袋,步履蹒跚地向她行礼。
“我打算去罗马,替您看看那边的大浴场,还有斗兽场。”
一旁的红发男孩不服气了:“我才要去罗马,你走得到嘛!”
气氛登时又欢快起来。
“我要去拜占庭,我要读完希腊人所有的书!”
“馋嘴东西,你是想去那吃羊乳酪吧!”
“伙计们,耶路撒冷怎么样?”
“还有匈牙利,听说那里有白色金子一般的瓷器,殿下,我一定给您带礼物回来!”
埃莉诺同他们碰杯大笑,聆听着每一个信誓旦旦的承诺,感受着久违的放松与快乐。
她不禁想,即便是谎言也好。
即便不回来了也好。
她爱着阿基坦的每一个朋友。
一众宾客相继告退以后,辉煌广阔的弩手宫空荡安静。
埃莉诺饮下最后一口葡萄酒,已有轻微的醉意。
“那个人,还在圣安德烈教堂里跪着?”
侍从即刻汇报,说太子忏悔了一整天,滴水未进。
她厌烦又疲倦,低声轻叹。
路易永远都是这样。他不会变的。
上一世,他在成婚前斋戒三天,夫妻敦伦之后又独自忏悔三天。
——哪怕早在两百年前,娼妇政治在罗马教廷畅行无阻,教皇长住的拉特兰宫成了公开的大妓院。
路易作为次子,被叙热院长自幼养于修道院,原定应是寂寥一生的清教徒。
他崇敬教义,虔诚到几乎偏执,深信欲望即是罪孽本身。
直至今日,埃莉诺都能皱着眉头回想起那些告诫。
礼拜四不应行房,用于纪念圣子的被捕。
礼拜五则应用于纪念圣子的遇难。
礼拜六属于圣母玛利亚,礼拜日则应庆祝圣子的复活。
礼拜一应奉献给所有亡者,每一个逝去的信徒都应被追思净化。
至于剩下的两天,还要分给不同的祝祭节日,并且避开经期与斋戒期。
不应爱抚,不可亲吻,不可快慰,不可沉溺。
直到成婚后的第七年,他们才拥有第一个女儿,那近乎来自于圣主的怜悯。
月色渐隐,虫鸣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