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地摘取出来,献给我们的考官。”
“只有完成第一题的人,才能接着做第二题。测试结束以后,任何人都可以拿走这些青蛙的碎肉。”传令官咂了一下舌头,“这玩意煮汤可鲜了!”
“那么,准备好了吗?”传令官扬起皮鞭,用力地抽击地面,让脆响声破空飞远,“测试开始!!”
一瞬间,人们都冲向展览板,还有人想悄悄掰掉参考的叶子,被骑士一声厉喝止住,讪讪走开。
有人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就冲向了草木堆,也有人看了又看,反复触摸,甚至想伸长舌头舔一口。
参赛的几百人忙个不停,喷嚏声从南边一路传到北边,响个没完。
广场外缘的看客们也觉得稀奇,伸长脖子到处张望。
难得有这样的新鲜事,好玩,有意思!
“苹果酒!一点都不苦的新款苹果酒!!”
“来一把烤榛子吗,可好吃了,加五个苏还可以淋上不少蜂蜜!”
在商人兜售声里,已经有人在悄悄下注,和朋友猜谁能第一个脱颖而出。
“这题目瞧着一点也不难,跟闹着玩一样,我上都行。”
“那你去啊?”
“我才舍不得离开波尔多,傻子才会想去意大利那种地方。”
“哎哎哎快看!!有人已经过去找考官了!!”
众目睽睽之下,有个高个子男人满面春风地带着答案来到考官的面前。
“快不快!”那男的说,“我这眼睛跟鹰隼一样,厉害的很!”
考官摸了摸,又看了看。
“这是栗树叶。”
“这是铁矿石。”
“……这是用来修路的普通石头,根本不是煤精。”
观众们哄堂大笑,高个男满脸通红,嘟哝几句就飞快走了。
还有许多父母守在广场外缘,焦急等待着子女完成测试。
——听说通过测试的人还能领一大笔银币,这能缓解多少燃眉之急!
“往那边找,那边全是叶子,快快快!”
“煤精你没见过吗,你祖母的护身符上那块黑色小石头!”
“舔一口,快,刚才好几个人都在说丁香叶是咸的!”
很快就有人拿起一满怀的叶子冲了过去。
考官只能黑着脸把人轰回去。
“只能五样!谁跟你说能拿一堆过来蒙了,你当是瞎猫撞死耗子嘛?!”
此时,彼得罗妮拉仍旧坐在她的高台上。
作为副领主,她可以永远全场最好的视野,事无巨细地看清所有人的举动。
人们对这个十三岁的领导者还算敬畏,但更多像是把她当作可爱又勤恳的小领主,内心深处保留着很亲近的好感。
小姑娘看了一圈,目光先是在两个为了抢叶子大打出手的男人那停留。
骑士立刻会意动身,过去把斗鸡般的两人分开。
她的视线缓慢地逡巡着,最终落在一个小不点的身上。
有个孩子穿着满身补丁、全是脏灰的衣服,由于样貌也被蓬乱的长头发挡住,一眼都难以看出性别。
在高大的数百位竞争者面前,那个小孩简直像个灰扑扑的小毛球,蹲在角落边缘地位置,不时快速挑拣出什么。
广场外缘,有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在对她大吼。
“灰斑点!去帮你的哥哥姐姐!!”
“听见没有,把你手上的那些破烂垃圾扔掉,去帮他们!”
骑士察觉到副领主的凝视,意欲动身,但彼得罗妮拉只是很慢地摇了一下头。
她原本也是天真无知的小孩子。
是姐姐带她去修道院,又给了她足够的教诲与权力,让她重新见证这个世界的丑恶与欲望。
她不会立刻干涉,要再观察一会儿。
被称呼为灰斑点的小孩背对着似乎是父母的那两个人,手脚很是麻利地捡出五样物品,光着脚跑向考官。
广场的地面并不算干净,胡乱翻找的杂物散落在各处,其中不乏边缘锋利的石头。
灰斑点跑得很快,脚板也许早已有厚厚的茧,踩上石子也浑然不觉。
考官已经应付了几十位毛糙笨拙的参选人,其中只有五个进入了下一轮。
他看向这个脏到很难找到眼睛在哪的长头发小孩,愣了下,问:“你也要参加?”
小孩踮着脚,先是用力点点头,然后才把手中的五样东西放到考官的桌前。
与此同时,灰斑点的身后追来几个穿着丝绸短袍的少男少女,年龄都是十几岁。
“太好笑了,你在丢人现眼吗?!”
“滚下来!过来帮我们找东西,没听见你姐姐在喊你吗,今晚回去你已经没晚饭了,稀粥都没有!”
为首的老考官看了一眼那些年长的孩子,他们纷纷露出畏惧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孩子,”老考官重新看向灰斑点,“你叫什么名字?”
他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到小孩的眼睛到底在哪。
灰斑点有些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名字。”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的。”灰斑点想了想,又说,“我十岁了。”
老考官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看她这副瘦小样子,说是只有五六岁也完全合理。
“……这些都是你找到的吗?”老人和蔼地说,“你合格了,每一样都是对的。”
灰斑点的眼睛里流露出由衷的喜悦,终于比先前显得要亮一点。
“孩子,你知道心脏长什么样吗。”老考官指路道,“去那边,领好你的剪子和小刀,一定要找到青蛙的心脏,把它摘出来,带给我。”
“我知道,”灰斑点似乎平时不被允许说话,她讲话时磕磕绊绊,有种后天形成的笨拙,“我见过鸽子的心,鱼的心——我每天都在料理那些东西!”
“好的,去吧,愿上帝保佑你。”
那孩子一溜烟地跑走了,留下那帮气急败坏的哥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