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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如果这个试验能成功,以后修道院的啤酒苹果酒葡萄酒都可以远销海外,这当真是个大好事!”
“的确值得奖励。”王后说,“不过,你也得确认……硫磺接触过的东西,人们喝了是否安全。”
“明白!我会给兔子还有狗都喂一点看看!”
王后欲言又止。
爱绒立刻保证:“我发誓我在做希腊火,酒桶完全是副业!”
“我完全相信你。”埃莉诺说,“实在不行,以后海战的时候,我们的骑士会用这些酒桶砸昏那些维京人。”
第47章 中心:尊贵的教皇大概有一年没洗过澡了。
路易归来的那一天,满城都是欢庆呼喊,如同盛大的节日因他而到来。
“陛下胜了!巴黎的领土也扩张了!”
“是陛下赶跑了那些叛乱的勋爵——”
“什么勋爵!连封地都没有,和骑士也没区别!”
“听说好几个人当场就被砍掉了脑袋,还有那些不听话的伪教徒,他们也被打得哭爹喊娘,真的吗真的吗?!”
赞美声议论声全都变作沸水般的喧哗声,埃莉诺听不清人们具体在聊些什么,仅是站在仪仗队列的前面,目睹她的国王骑着战马归来。
已经四个月未见了,六月的风拂起青年的深金色长发,他的眼神沉定从容,周身萦绕着肃穆的气场,如上好的利剑终得见血。
他连赢三场战事,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此刻在无数人的目光里走向她。
然后俯身环臂一抱,将爱人抱在马前,巡城接受子民的朝拜欢呼。
埃莉诺极少感受过这种性格的路易。
他依旧内敛深沉,只是在杀气开刃以后多了几分笑容。
“赞美国王!赞美王后!”
“天佑法兰西——”
“上帝保佑法国!!”
埃莉诺一时没太拿准自己的口吻,片刻以后才说:“陛下,听说您连胜三场,我一直在巴黎为您祈福祝祷。”
她被抱在青年国王的怀抱里,耳后传来低语。
“说错了,重新问候我。”
埃莉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四五十岁的路易——虽然她的这位前夫上辈子只活到四十九岁,像现在这样把她当战利品一样抱在马上,她会翻个白眼,对男人们在妻子面前炫耀功绩这样的事懒得配合,以后可能还会嘲笑几句。
可现在是十九岁的路易。
深蓝眼睛明亮如晨星,英朗俊逸到举国难寻。
就连修道院的那些清教徒们,也为国王的样貌身材由衷感慨过。
还好没有继承老国王的臃肿肥胖,真是上帝保佑!
“请您吩咐我。”埃莉诺任由他牵紧自己的手,侧着身向行礼的民众们微笑致意,“国王想听我说些什么?”
路易俯身浅吻她的发梢,指节警告般一寸寸握紧。
埃莉诺低声道:“是的,我一直很想念您。”
国王满意地又亲了一下。
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
她不得不为往后几年的十字军东征重新思索立场,在令人头昏的奏乐和呼喊声中熬过了漫长的庆典。
直到晚宴结束,夫妇终于能回到寝宫小憩,埃莉诺才终于有空说出教皇可能被俘的消息。
意大利战乱不休,她前段时间派去的斥候迟迟没有消息,谁也不知道英诺森二世现在是死是活。
去年谈起这个话题,路易还抱着谨慎的抵触观点。
他从前不会贸然允许威胁权力的人物出现在法国宫廷,宁可就此错过圣母的预兆提醒。
可三场胜仗显然改变了国王的处事风格。
“那今晚就安排兵马,让他们尽快接教皇过来避难。”
王后原以为他们会刻意拖延一阵子。
“您考虑好了?”
“嗯。”路易简要说,“这是好事。”
埃莉诺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野心勃勃,对权力的欲望炽烈到毫不掩饰。
“不必担心我从前说的那些。”路易低缓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控制了教皇,等同于控制了罗马教廷——而那会意味着什么,埃莉诺?”
埃莉诺远比他这个年纪的人要更加谨慎小心。
她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是笑着鼓励道:“您的远见无人能比。”
好在这支队伍真是碰到了一路西逃的教皇。
六月底,英诺森二世的车队抵达巴黎。
这位教皇已经吃尽了苦头。
在王后的骑兵找到他之前,他的行囊里已经找不到一件完好无损的天鹅绒袍子。
至于那根可怜的权杖,刀剑在上面留下了不少划痕,镶嵌的那几圈宝石也早已脱落的不剩几颗。
他原本亲自砸钱搞了个军队,打算大败西西里国王,让自己在意大利的影响力放大数倍。
但教职人员也许精通文书与哲学,但不懂半夜偷袭的那些门道。
——罗杰二世的猎狗差点咬穿了他的屁股!
至于那个远在法国的伯纳德,天天蹲在修道院里除了写信就是写信,关键时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如果不是国王预先安排兵马接应保护,英诺森感觉自己真是要提前去见上帝了。
好在年轻的小国王有考虑到他的体面,在巴黎城外安排礼仪官奉上崭新的袍子,以及保持教皇高贵形象的一应物事,其中还包括一根纯金的嵌绿宝石权杖。
英诺森在侍从们的服侍中快速擦净了脸,换好了得体的衣袍。
受教律影响,他决不会像那些巴黎人一样没事去泡个澡——奢侈享乐会损伤灵魂的纯洁。
哪怕胳肢窝都一股狐狸味儿,教皇本人仍是纡尊降贵地梳好了头发胡子,等待召见他虔诚的子民,接受来自法国王室的供奉。
那两个小孩就等候在巴黎城内。
一个十七,一个十九,真是乳臭未干的年纪。
英诺森二世轻咳一声,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他受到了来自诸多教士和贵族们的迎接问候,国王和王后站在远处,没有亲自迎上来。
教皇有种被怠慢的不悦感。
他既然来到了巴黎,这里就理应是宗教的中心。
更明白一点地说,是他的到来,为这座愚昧灰暗的城市开启了圣光的照拂。
国王竟然连过来行礼的意思都没有……鄙陋的法国人。
路易立在高处,看见教皇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站得很稳,绝不会为这个世界上暂时最尊贵的人避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