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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以及上帝恩赐的灵视,如活似死,神通非凡。
早在十几年前,尤金三世还是年轻无知的时候,她便看清了神灵书写的命运,为尤金三世指点迷津,开辟灵智。
任谁都会意外,刚刚上任的教皇,竟然会力排众议,直接将活人封圣。
而那位圣女已经成功地预言了一场瘟疫,即便她得到王后的邀请,只身南下,但也早已备好充足的草药,庇护着一方民众躲过了死神的收割。
现在,圣希尔德加德已经来到了巴黎。
王后已等待她太久。
第70章 反水:“你该清算自己的恶债了。”她的声音如同浸过酒液一般。
香槟的沦陷速度比人们的预想还要快。
蒂博被处刑后,他的两个儿子,以及留在香槟的掌事族人,在一个月之内接连暴死。
有人猜测这是他试图毒杀王室后裔的恶报,也有人传言是香槟伯爵一脉不睦许久,趁着蒂博一死,内斗立刻席卷,趁着战事清算杀人。
只有埃莉诺知道,国王早已重用杀手,在数月之前就已埋伏筹划多日。
——领主被处以极刑,亲属接连暴死,整个香槟如同一盘散沙。
即便伯纳德并不赞成这场战争,但此刻能阻挡国王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往前一年,埃莉诺也许会被那些主和派推到风口浪尖,要求她贯彻圣母的仁慈之爱,劝国王及时收手。
可到了现在,谁还敢去为难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呢。
她大概率怀着这个国家的继承人,还是名正言顺地行动不便,卧床休养。
这时候,以任何政事为理由请求召见都很困难,国王也绝不允许。
战争如破空长箭般强势击发,听说首府只用了十几天便被攻下,还有几个小城直接抢着投降,生怕会被来自巴黎的怒火烧个精光。
又一封捷报传回巴黎时,王后倚在她的玫瑰花窗旁读着祈祷文,吟游诗人在远处弹着清幽的小曲。
她的长发犹如柔美的丝缎,浅蓝色眼眸沉静温柔,似乎整个人都沐浴在初来的春风里,全无被政治侵染出半丝脏渍。
伯纳德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这样年轻天真的女人,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母亲。
很难想象,那样的许诺会出自她的口中。
先前,他指责王后干政太多,却又不得不屈从前任教皇的淫威,过来道歉求和。
埃莉诺最终问了他这样一句话。
“熙笃会如今发展得繁盛广茂,但是,伯纳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说这句话时,她的掌心里握着小巧的熏香药球,随着话语无声地从左手滚到右手。
“正教的信徒,一直集中在那些富饶文明的城市里。”
“巴黎、里尔、波尔多、图卢兹、奥尔良……”药球滚了一圈,回到她的右手。
“已有的那些教徒,无非是选择加入熙笃会,或者加入克吕尼,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
伯纳德噎了一下,他一向隐秘地得意于自己的功绩。
从寂寂无名的骑士,到数百家修道院都言听计从的圣徒,他这一生足够荣耀虔诚。
王后的这一番话显得有些轻描淡写,某位的脸上挂不住表情,语气带了些反击的意味。
“克吕尼的虚假的确被世人所唾,但是殿下,熙笃会的澄净并不该与之相提并论。”
“您似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埃莉诺低声说,“去年和陛下巡游各郡,我听到过一些残忍的风声。”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自己也在躲避那些晦气又不详的传闻。
“比起正教,这世间还有许多异教徒,停留在原始崇拜的行列里。”
“他们会和亲人通婚生子,认可那些混沌可怖的血祭,信仰着那些连面目四肢都未必具备的自然之神……”埃莉诺抬眼注视着伯纳德,“也许你听说过维京人的血腥恶行。”
伯纳德立刻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正教至少是文明的教化。他祈求般思索着,甚至想求上帝即刻净化那些贫困野蛮的地区。
哪怕是一把大火尽数烧掉。
那些和兄弟姐妹乱//伦通//奸的野蛮人,如同生活在活地狱里一般。
他已经完全快要忘了,正教的传播范围还是极其有限,哪怕仅是法国境内,也有无数相信萨满或者更邪恶宗教的可怜人……
他原本还能站得体面稳重,却被王后短短几句话说得心智动摇,掐着自己的喉咙呼吸困难。
“我随国王在勃艮第短居时,亲眼见过一对姐弟生下了七个孩子。”王后沙哑地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偏远地区……受洗的农民并不算很多。”
“可惜那几个不被福音庇佑的孩子,两眼距离都不太对,有的生来没有右手,又或者只会痴痴地笑。”
伯纳德已经不想再听那些骇人听闻的故事,他第一次有些失控地要打断王后的话。
“我还能做些什么?”他急切地问,“我还能为这个国家的人们做点什么?”
他已经沐浴在神圣的恩泽里太久。
正教意味着文明,进步,教化,他们这些信徒绝不会吃自己的马,更不会献祭自己的儿女给那些冬神、海神、酒神!!
——对,以撒被选为燔祭,被父亲亚伯拉罕捆绑在山上的祭坛,如羊羔般即将被杀。可是耶和华的使者从天上呼叫,说神已目睹他的虔诚,因此可以留下!
王后沉静地注视着他。
“你该清算自己的恶债了。”她的声音如同浸过酒液一般,带着森然的冷意。
“伯纳德,英诺森二世从前的确令人尊敬,是你奔走前后,为他夺回教皇的位置。”
“可他现在是什么样?”
“英诺森奸淫修女,滥杀无辜,他的私生子从罗马一直流落到巴黎,更不用说那些永无止境的奢靡生活——要最好的鱼肉,最好的奶酪,以及足够华丽的桌椅。”
“熙笃会的任何一个信徒,恐怕都远胜过这位圣上。”
伯纳德仍然清楚她在操纵自己。
他知道所有的话可能都另有目的,就像人喝下酒液以后,大脑会逐渐不受控制,变得滑稽可笑。
他已经完全被摆布其中。
那个饵,那个由地狱图景交织出来的惨烈景象,让他的心肠完全无法视而不见——
他是沐浴着神意的虔信徒,他理应拯救所有人,哪怕是让那些蛮荒无知的异教徒分食他的血肉!
“也许我仍该质疑您的本心,殿下。”他不由自主地深呼吸着,“也许换掉一个教皇很容易,但是……”
伯纳德的双膝颤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他已经完全跟着她的言行开始思考了?!!
他心中惊异万分,可仍像个酗酒者一样,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尽可能地表演着镇静。
“也许换掉一个教皇很容易,”伯纳德不由自主地又说了一次,他的内心甚至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欢欣鼓舞,“可是……您又如何能保证,那些边缘之地、穷苦区域的可怜人,由此便能得到正神的福泽照临……”
埃莉诺温和地说:“这不该是教皇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