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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6/10)

欢宴持续到凌晨时分。

连一向持重的老主教都多喝了几杯,祝福一对新人携手到老。

玛丽玩到疲倦,半场就被让娜带回寝宫,已经呼呼大睡。

“敬公爵——”

“敬诺曼底!!”

有不少商会的人打听起北方的情况,快速交流着信息。

“从今往后,诺曼底那边的木材恐怕会运不少过来?”

“还有安茹的香料和皮草!”

“说起来,巴黎是不是还在混战呢……那地方就没消停过。”

“所以公爵早早离开巴黎是好事!”

埃莉诺挽着新任丈夫,与重要的宾客们依次交谈。

她清楚,现在她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在资产惊人的领主身边,年轻漂亮的新任伴侣都像是某种战利品。

应酬交际只是婚礼里最不重要的琐事。

她在稍感疲惫后便告别了众人,去浴场熏香休憩。

侍女们洗净了她发间的细碎金箔,又用玫瑰香露和缬草汁进行有助于睡眠和放松的按摩。

埃莉诺半睡半醒,看见亡故的前夫不作声地伫立在罗马浮雕所投下的阴影里。

他也许是一个幻觉,也可能是无法安息的幽灵。

她长睫半阖,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你又有什么事?路易。

幽灵发怒地狠狠剜她一眼,他只能留在原地,无法靠近她身边被祝祷过的烛火。

他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埃莉诺。”路易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嫁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这几年都想侵入她的梦境,撕碎她,报复她,质问她,但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从破败走向繁荣的巴黎,现在和老鼠窝一样泥泞混乱。西岱宫像个婊//子一样能被那些垃圾货色来回侵占,什么人都敢自称是新的国王。

如果不是她杀了他,如果不是她——

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埃莉诺不出声地想着。

她的心境宁和平静,在前夫的幽灵面前反而还更加从容。

我今天的嫁衣好看吗?

路易的脸阴冷到像是要化身冥界的魔鬼一般,他恨她恨到想要立刻把她撕得粉碎。

“你就是这样哄骗我的——”路易寒声道,“像一个柔美天真的妻子那样,像是会真心爱我的王后那样,亨利——那个蠢货,那个年轻到自寻死路的贱人,他也不会有比我更好的下场!!永远不会!!!”

我可能会和他生好几个孩子。

埃莉诺并不介意让路易提前知道这些好消息。

在幽灵怒吼着诅咒更多之前,让娜举着烛火从侧门走来。

倾斜的阴影被明亮的灯火悉数驱散,路易扭曲的表情转瞬不见。

“大人,”让娜轻声说,“亨利已经梳洗好了,他在寝宫等您。”

“玛丽还好吗?”

“她今晚吃得有点太多了,”让娜失笑道,“兔肉馅饼的味道似乎很不错,我也多吃了一点。”

埃莉诺被搀扶着起身。

她准备好享用今晚的甜点了。

公爵的寝宫比法国王后的奢华更多。

巴黎到底还是贫瘠的小地方,既无港口,也无富庶的宽阔田地,过于依赖外界的哺育。

阿基坦公爵缓步走向她的卧室,此刻月光清凉,熏香低郁,只有微弱的烛光映亮年轻丈夫的脸。

她漫不经心地想,这一世的亨利难道也是个清教徒,还要从头再带着破戒一次。

至少按照教义,他们不得欢愉,不得亲吻,不得沉溺。

少年已经在床边坐了许久,在看到身穿纱衣的埃莉诺时,修长的指节扣紧了床沿。

“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她淡声问。

“……恐怕需要您宽恕我的冒犯。”他说。

她站定在他的面前,还未再调笑一句,便被打横抱起,如野兽衔着猎物般没入床榻深处。

“唔……”

熟悉的感觉骤然笼罩,和前世如出一辙。

他是急切又炙热的火焰,要将她悉数吞噬。

细密的吻足够让人陷入喟叹声交织的愉悦里,紧接着便是尖锐又猝不及防的重咬。

埃莉诺痛嘶一声,但少年只是埋头亲吻她的额心,一边不断请求她的宽恕,一边犬齿落得或浅或深。

他埋头在她的怀间,一面赞美一面冒犯,牙齿和舌头都展露出国王应有的本事。

龙蒿的浓烈气味在随着她和他的汗意蔓延。

辛烈,强势,又泛着草野与河水般的原始馥郁。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彻底拆开了。

就好像所有神经与嗅觉都被他俘获绑架那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这头狮子。

她在痛和快意里拧着眉毛。

“对不起,埃莉……弄伤你了……”他舔舐着她肩头的红痕,又在下一秒变本加厉。

埃莉诺掐住了他的下巴。

“……你就是这样取悦我的?”她哑声道,“我允许你咬我了吗。”

少年俯身把她笼在怀里,此刻还在享受着被掐的痛感。

“你会喜欢的。”他蛊惑般低喃道,“我是你的丈夫,圣灵在上,我们本是一体的……”

在她抱怨更多之前,他用深吻封缄。

浪潮般的滚烫感知几乎要将她悉数吞没。

埃莉诺掐着他的肩,费力地思索着,这家伙先前那副纯情样子难道都是演的。

十七岁正是盛夏般灼热的年纪。她喉头发干,几乎发不出声音,很快被年轻的丈夫抱在怀里喂水,还未休息片刻便又被卷入更加失控的狂热里。

……至少他不是个清教徒。

她有些失神地想着。

绝对不是。

她一觉睡到接近中午。

根本没有力气做梦,也许中途就已经睡着了。

埃莉诺再睁开眼时,她的年轻情人——以及合法丈夫,侧着身在轻抚她的碎发。

“你醒了,”亨利有些仓促地说,“要喝点水吗,或者热牛奶?”

她绵长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她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更紧。

少年附耳低语。

“看来在做丈夫这件事上……我胜任很多。”

埃莉诺蜷在他的怀里。

她昨晚很享受,大部分的失控都算默许。

年轻人才会这样攀比。埃莉诺懒洋洋地想着。

如果那个幽灵听到了这番话,也许会试图半夜掐死他。

阳光倾洒在他们的身上,如泛着温热的绒毯。

亨利轻吻着她身侧的痕迹,又如先前那样小声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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