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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5/10)

你身子本来就弱,不能再受惊吓。”

崔月仪看着这般温柔的阿嫂,心里更难受了,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和她成为一家人呢,怎样才能让她一直陪着自己?

她浑浑噩噩坐到了下午,还好阿嫂看起来对她毫无嫌隙,还让厨房做了燕窝粥给她吃。

但她答应过爹爹不能出来的太久,因此再不舍也要离开,就在她准备往外走时,胡安走到她面前道:“侯爷想同崔娘子说几句话。”

崔月仪仍是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亭里。

霍砚时见她来了便遣退仆从,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道:“看你脸色不好,先坐下吧。”

崔月仪深吸口气,不想在他面前显出脆弱模样,不情不愿地道:“多谢侯爷说服我阿爹,让我能来侯府向阿嫂赔罪。”

霍砚时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怎么样,她原谅你了吗?”

崔月仪抿着唇道:“阿嫂没有怪我,也不需要我的赔礼,反而还安慰我来着。”

霍砚时笑了下道:“是,她本就不会责怪任何人。”

崔月仪想想又要掉泪,道:“阿爹不让我再来侯府,还说除非我能嫁给阿昀哥哥,不然老往这儿跑,损了他的脸面。”

霍砚时轻轻抬眸,问道:“那你还想嫁给昀儿吗?”

崔月仪露出苦恼表情,在这世上,她本就没有几个愿意亲近的人,如果不嫁给阿昀哥哥,她根本不想嫁给任何人。

但是现在阿昀哥哥有了阿嫂,他说他只喜欢阿嫂,自己也很喜欢阿嫂,她怎么能再拆散他们呢!

霍砚时观察她的表情,笑容渐深道:“我看得出,你很依赖昀儿,现在更依赖叶小娘子,所以你不敢拆散他们,怕他们会怪你。”

见崔月仪苦着脸点头,他替她叹了口气,很是好心地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何?”

崔月仪猛地抬头,急切地问道:“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霍砚时道:“侯府不同意昀儿和叶小娘子的婚事,是因为她的出身不够做世子夫人,也没法帮助昀儿日后的前程,但你恰恰都能做到。”

他看崔月仪仍是迷惑不解,继续道:“所以你若觉得欠了叶小娘子,愿意为她赎罪,干脆一同嫁进来,和她成为平妻。”

崔月仪震惊地抬头,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选项。

霍砚时却不紧不慢继续道:“这法子有几个好处,第一个是能圆了昀儿的心愿,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侯府能接受他和叶小娘子的婚事,明媒正娶让她进门。第二,你身为崔家嫡女,愿意和叶小娘子平起平坐,也算是抬高了她的身份,只要你对她足够尊重亲近,这府里就没有任何人敢再欺负她。第三……”

他又瞥了眼崔月仪道:“我猜,你也并不想和昀儿有什么肌肤之亲,嫁进来你们就是一家人,你做妹妹也好,做知己也罢,外人又如何能知晓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崔月仪听见一家人,眼神瞬间就亮了,忍不住道:“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和阿昀哥哥还有阿嫂成为一家人?”

霍砚时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这法子虽然有点委屈你,但是最能两全其美之法。”

崔月仪连忙道:“我不委屈,我愿意!但是阿昀哥哥和阿嫂会愿意吗?”

霍砚时往后靠了靠,藏住嘴角的一抹笑意,道:“从昀儿将叶小娘子带回来,他就承受了从未受过的压力,据我所知,他一直为她的名分而苦恼。你同昀儿从小一起长大,也最了解他。我想,你一定能想出法子说服他接受。”

第36章 姐姐,能让我咬你吗

霍砚时说完这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崔月仪,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廊亭里安静下来,只有泥炉将铜壶烧得“咕噜”作响,上下翻滚着,如同崔月仪此刻焦灼不已的心。

因为侍从都被遣退,霍砚时站起身拎起烧好的水,一手注水,一手持茶筅击沸,茶香很快从杯中溢出来,一派文士风流的模样。

崔月仪觉得面前这人,怎么看也像是品性高洁的君子,而他给自己指的这条路,可谓是滴水不漏,尤其是对自己极具诱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她还是问道:“侯爷为什么要教我这么做?”

霍砚时笑了下,道:“我自然是有我的私心。”

崔月仪立即紧张了起来,她就知道,侯爷凭什么会如此好心,专门来给自己出主意。

霍砚时将注好茶汤的瓷杯推过去道:“昀儿的父亲去世之后,我花了许多年栽培他,希望能给他最好的前程,而和你们崔家议亲,也是其中重要的一步。”

崔月仪未想到他会这般直白地说出这些,一时间有些愣怔。

霍砚时继续道:“靖武侯府数代从武,能取得如此基业,全靠战场上的血肉堆积。而后辈里有潜质能走文臣之路的,只有霍昀一个。若他想走到文臣的最高位,便只能仰仗你父亲的提拔,可崔相不可能提拔一个与他无亲无故之人,这就是我们一直希望你与昀儿成亲的原因。”

见崔月仪听的很认真,他神情极为恳切地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嫁进侯府,也希望昀儿能得偿所愿,不想他怨恨我,更不想叶小娘子因此受伤。我为你们谋划了的这么条路,对你们三人皆有益处,唯一麻烦的,就是昀儿现在还未想通,而他一直觉得我想拆散他和叶小娘子,对我极为排斥。所以由你去说服昀儿,就是最好的法子。”

崔月仪听他抽丝剥茧说了这么一通,觉得实在太有道理,侯爷不愧是侯爷,真是有大智慧之人。

所以自己只要答应做平妻,就能让阿昀哥哥获得阿爹的信任,得到极大的助力,还能让阿嫂拿到想要的名分,往后都陪着自己,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但她仍有些顾虑,问道:“那我需要先去告诉阿嫂吗?”

“不必!”霍砚时立即道:“这事若昀儿不同意,你告诉她岂不是徒增她的烦扰。若是昀儿同意,你只要让她明白你对昀儿并无男女私情,嫁进来也只是为了帮他们,她同你相处的一向不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崔月仪觉得极有道理,心情立即轻快起来,站起身道:“我明白了,那我何时去找阿昀哥哥说呢?”

霍砚时笑了下道:“不必着急,昀儿还在宫里,至少要过十几日才会回来。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与他见面,好好同他说。”

看见崔月仪脚步轻快的离开,霍砚时的心情亦是很好,很悠闲地坐在廊亭里把面前的茶慢慢饮尽。

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这棋局,迟早要下到这里。

接下来的十日,是侯府难得安宁的一段时光。霍昀不在家,叶蓁也尽量避着不同霍砚时碰面,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等待命运之手的拨弄。

终于到了霍昀即将回府的前一日,叶蓁特地让院子里的侍从将屋里屋外好好收拾,自己则将院子里的花草都打理了一遍,想要好好迎接夫君回来。

但没想到就在这关口,王令娴突然派了身边的嬷嬷到云栖院,说让她去花厅,有话同她说。

叶蓁被领到花厅外时,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

从她进侯府以来,婆母总对她避而不见,打定主意当没她这个人。

所以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和婆母相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显得像个得体的儿媳。

深吸口气,很认真地整理了下仪容,叶蓁垂着头走进去,恰好丫鬟进来送茶,她突然想起,自己竟从未给婆母敬过茶。

于是她将茶接过来,很恭敬地举起道:“婆母喝茶。”

王令娴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道:“不必了,我现在喝不下。”

她心里却想:果然不懂规矩,真要有诚意给婆母敬茶,好歹应该跪着吧。

然后她换了个姿势,等着这农女自己想明白该怎么做。

可叶蓁只是“哦”了一声,马上把茶盏放下道:“那就等婆母想喝的时候再喝。”

王令娴脸色更不好看了,甚至疑心她是故意这么做来气自己。

现在自己也没法拿茶来喝了。

她压下心头不快,清了清喉咙,进入今日的正题道:“你知道的,昀儿明日就要回府了?”

叶蓁点头,用一双很清澈的圆眼看着她。

王令娴抬了抬下巴,道:“那你可有想过,他回来之后,你该怎么办?”

叶蓁不明白她的意思,很虚心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王令娴眯起眼,她没听出来,自己是在敲打她嘛。

于是她加重了语气,冷声道:“我和昀儿的祖母,是绝不可能让你进门的!”

叶蓁点头道:“我知道的,婆母在福寿堂时就已经说过了。”

王令娴好像打进了棉花一般,反而有点急了,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一直留在侯府?”

叶蓁理所当然地道:“我和夫君夫妻一体,他在哪里,我就该在哪里。”

王令娴更加恼怒:“你明知道我和他祖母从未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如何能做夫妻?”

叶蓁垂了垂头,轻声道:“可夫妻的意思,不就是两个人吗?别的人不同意,我就不是他的妻子了吗?”

王令娴觉得这人简直油盐不进,讥讽地笑了声,道:“你真觉得以你的出身,能做侯府世子的正妻吗?”

这话让叶蓁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但是夫君向自己提亲之时,从未说过他是什么侯府世子,只说他家在京城,家世很好,让自己跟他回家。

也没告诉过她,这个家原来是对她格格不入的。

王令娴见她不说话,继续道:“昀儿这次去宫里听学,以他的资质,必定会受到那位大儒和太子的赏识,到明年春闱他取得名次,又有他叔父在朝中运作,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叶蓁听得很认真,也为夫君能有这样的前程而欣喜。

王令娴却又看着她道:“我是想提点你,才让你早做打算。你觉得以你的出身,他往后在朝为官,要如何带着你去见他的同侪,如何向人介绍你?你又如何和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

叶蓁总算明白了婆母的意思,所以夫君步步高升之后,就会觉得自己的出身是见不得人的吗?

王令娴语重心长地继续道:“现在昀儿还年轻,年轻人够多情,性子也冲动单纯,所以他才一门心思非你不娶。但他往后进了朝廷,见的人多了迟早会明白,以他的身份,到底该有个什么样的正妻。”

“所以你若聪明的,就该现在选择离开。靠着昀儿对你的情意和愧疚,还能得到些好处,现在只要你愿意离开侯府,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若是等到昀儿真正对你厌倦之时,你便什么也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了真正相配的妻子。到时你想要留下,也只能做妾。”

叶蓁眉头一皱,马上道:“我是霍昀的妻子,不是妾。”

王令娴尖锐地道:“你能做他的妻子,全靠他一人的心意,若这心意变了,没人承认你是他的妻。”

叶蓁用力咬着唇,忍住鼻尖的酸意,想了想,很认真地道:“若真有那天,我离开就是,这里的东西,我一样也不需要。只要现在夫君对我是真心,我们多做一天夫妻,就好好过一天,并不算是吃亏。”

“你!”王令娴没想到自己说到地步,她竟还是如此执拗,气得将桌案重重一拍。

眼看着两人相对无言,叶蓁终是开口,道:“婆母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令娴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烦躁地挥了挥,实在不想再同她多说一句话。

可看见走出花厅的背影,王令娴心里更是烦乱,像有一团棉絮堵着她透不过气来。

这几日,她越想那天晚上的事越不对劲,霍砚时算是跟在哥嫂身边长大,王令娴自问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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