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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就让院子里的侍从都离开。
但他们还在世子的院子里呢,世子随时都可能回来,他就这么明目张胆抱着别人的媳妇!
而叶蓁晕晕沉沉的,只知道跌进一个很宽阔的怀抱,那股龙脑香味让她涌上些警觉,本能地想要挣脱,却一点也动不了。
这时,霍砚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竟是要朝卧房走去。
阿忆吓得都结巴了,连忙跑过去提醒道:“世子……世子马上就回来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仍是抱着叶蓁往前走,道:“你在院子外面看着,等他回来了,想法子先把他拦着,我自会找机会离开。”
阿忆没想到自己还要被委以这种重任,满肚子的苦水说不出。
只能狠狠瞪着侯爷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腹诽:没见过偷人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当叶蓁被放回床榻时,才总算恢复了些意识。
睁开眼,屋内并未点灯,床顶的帷幔被放了下来,重重将她包裹在其中,
她望向站在床边的高大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伸手握了下他的胳膊,问道:“夫君?”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手掌,用指腹在她手心轻轻摩挲着。
叶蓁懵懵懂懂间,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顿时像被烫了一下般惊醒:那不是她夫君的手!
她连忙想要抽出手,可却被那人用力握的更紧,修长的五指如同毒蛇般,一点点往她衣袖里钻,摸着她手腕上的皮肉,揉捏着把玩。
叶蓁被他摸得一阵战栗,惊恐地想要坐起,但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面前的黑影竟朝她慢慢倾身,将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叶蓁怀疑自己陷入一个噩梦里,手腕被他举起按在头顶,只能任由那股龙脑冷香越来越近,灼热滚烫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脖颈上、心口……
而他一双眼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锋利,贪婪地从她每一寸皮肤上扫过。
那是让她无比陌生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欲|望与侵占,似要将她整个人剥开吞入腹中。
她突然想起夫君曾说过的那只捕食的鹰。
叶蓁害怕地发起抖来,喉咙发紧,颤颤地喊了声:“小叔父?”
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掌覆在在她脸上,是她很熟悉的温柔嗓音,很近地贴她耳边道:“好好睡吧。”
那道令她恐惧得视线被彻底遮住,让叶蓁弓起的背脊落下,呼吸也渐渐平顺下来。
她一定是在做梦,这才是她熟悉的小叔父,方才那个可怕的人,一定不是他。
霍昀本想早些回来陪妻子,但那几个世家子喝多了酒,一定要把他留下,还打趣他是不是在家里藏了美娇娘,所以才急着回去。
于是霍昀只得耐着性子作陪,直到二更的梆子响起,那几人才总算愿意走。
他这晚也喝了不少酒,让随从给他举着灯笼,踉跄着往回走,远远就看着院子外站着妻子的婢女阿忆。
他连忙过去问道:“夫人呢?”
阿忆气鼓鼓地看着他,大声道:“世子迟迟未归,夫人只能自己吃了菜喝了酒,现在进房睡下了。”
霍昀望见桌上的酒菜,心中愧疚不已,连忙想要走进院子,谁知阿忆却把他拦住,大声道:“夫人好不容易睡下,世子现在进去,只怕会把她吵醒。”
霍昀急得酒都清醒了一半,直往里冲道:“她喝醉了,我进去还能照顾她,怎么会把她吵醒呢?你快让路!”
可阿忆一副忠仆模样,死活不让他进院子,霍昀气得与她斡旋,并未发现,有个黑影从卧房里闪身而出。
最后霍昀让长随将阿忆拉开,自己快步进了卧房,一眼看见帷幔里,睡得十分香沉的妻子。
他看见她眼角似有泪痕,半跪在床边,掏出帕子给她擦着脸,又将额头贴在她胳膊上,哑声道:“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失望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霍昀几乎从早到晚都在看书,半夜还时常惊醒,生怕吵醒了妻子,便披衣去了书房,一读又是半宿。
叶蓁看得出,他为了能通过卫元极的考试 ,成为他的亲传弟子,经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不知怎么帮他,只能尽力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有几天晚上都要看在她胸前才能安稳入睡。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总算到了卫元极定下考试的那天。
叶蓁一直心神不宁地在房里等霍昀回来,她已经想好,若是结果不好,她也会好好安慰夫君,陪着他熬过去。毕竟这不是科举,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她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等到霍昀回来。
期间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派了人过来请,得知世子还没回来,两人也觉得不安,又派人出去问,说世子早就坐马车回府了。
可整个侯府都找不到他的人,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所有人都兵荒马乱之时,霍砚时回了府,他听闻此事后,让众人莫要惊慌,他会把霍昀找出来。
然后他换了身衣裳,径直走到侯府最东面的祠堂,那里单独供奉着他兄长霍承衍的牌位。
祠堂里并未点灯,只有走进去才能看见牌位前燃起的香烛和线香,还有在香炉前一直跪着的人影。
霍砚时慢慢走进去,站在霍昀身边给牌位上了香,转身看着他道:“你可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她们都在为你担忧,而你就一声不响躲在这里,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霍昀将头抬起来一些,又撇开目光道:“反正我总是会让她们失望,也不差这一次。”
霍砚时摇了摇头,在他身旁坐下,问道:“卫元极没选中你?”
霍昀懊恼地点头,道:“我实在太紧张了,昨晚没睡好,又吃不下东西,今日在老师面前,腹中一直绞痛,连题都没法听清。结果被他一眼看了出来,他说他收弟子不光只看学识,若我连这样的压力都经受不起,根本不该参与这次考试。”
他抬起衣袖挡住眼睛,声音有些嘶哑道:“然后他就让人把我请了出来,我不知该去哪里,不敢回云栖院,也不敢让祖母和阿娘知道,更不敢面对小叔父……最后我走到了爹的牌位面前,跪着求他原谅我,我让他太失望了,根本不配做他的儿子,也不配做靖安侯府的世子。”
霍砚时见不得他这副丧气模样,狠狠瞪着他道:“只是这么一点挫折你就受不了?卫元极从未说过一定会收你为徒,考不上便算了,何至于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霍昀将衣袖放下,用染了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道:“可万一我春闱也落榜了呢?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蓁蓁又该怎么办?”
他沮丧地垂下脑袋道:“我为了讨卫元极的欢心,不敢和任何人承认我已经娶妻,甚至不敢让她见我那些同学,可最后我还是失败了。如果这样简单的事我都做不到,我凭什么保证能考取进士,能让她过上不受委屈的日子?”
霍砚时摇头道:“我让你进宫听学,是想让你知道天下学子能人众多,唯有更加勤勉才能在春闱拔得头筹。没想到你会一蹶不振,彻底失了信心!”
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似是安抚道:“你出身勋贵世家,还有我为你筹谋,能走得路本就比寒门学子更多。就算不靠科举,你也一样能走仕途。”
霍昀连忙抬头问道:“小叔父,是真的吗?”
霍砚时道:“若万不得已你落了榜,只能靠我荫举你入工部。到时候只要你能做出成绩,崔相愿意提拔你,照样能一路高升,只是比你以进士出身入仕多走了些弯路罢了。”
霍昀听得一愣,道:“可我毁了和崔家的婚事,岂不是得罪了崔相,他如何能提拔我?”
霍砚时沉沉看着他道:“这便只能靠你自己去想,我毕竟只是你的叔父,没法事事为你决定。这是你的前程,需得你自己选择。”
他自己选择,那该如何选择呢?若选了崔家,就注定要辜负蓁蓁,他怎能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霍昀将头又垂下来,脸上露出迷茫痛苦神色。
而霍砚时拍了怕他的肩,道:“想不通就慢慢想,先去向你祖母和阿娘报平安。还有记得有人在等你,莫要让她等得太久。”
转眼就到了五月,也许是因为想要与崔家拉进关系,这一年的端午家宴,霍砚时特地邀请了崔家父女来侯府赴宴。
霍昀得知此事时,原本还觉得忐忑,若是崔家父女在场,他要怎么带蓁蓁去家宴呢?
若是不带她出席,在这样的日子把她独自留在房中,自己却要陪别人吃席,想想都觉得太过分。
幸好小叔父告诉他,自己已经说服了崔乾,只要他们不当众作出出格之举,就可以带叶蓁一同出席。
这下不光是霍昀,连两位夫人都啧啧称奇。不知霍砚时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崔相愿意容忍霍昀带着房中人和他们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
很快就到了端午当日,侯府内布置齐整,众人一同坐在席间,气氛便有些微妙的尴尬。
崔乾的视线淡淡扫过坐在霍昀身旁的叶蓁身上,在心里不屑地想到:果然是上不得台面之人,无论气质举止,哪里能同自己的女儿相比?
若不是霍砚时同自己商量,说今日只有听他的安排,才能让一对小儿女重修旧好,他绝不可能允许这样出身低贱之人,和自己坐在同一席面上。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崔月仪看见叶蓁一直低着头,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很殷勤地道:“你爱吃什么粽子,我给你剥!”
崔乾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而霍昀已经拿起一个粽子,为她剥开粽叶,道:“蓁蓁喜欢吃肉粽,不爱吃甜食。”
老夫人和大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瞪着霍昀道:“屋里有这么多下人伺候,何至于你亲自动手?”
霍昀怔怔“哦”了一声,将剥好的粽子放在叶蓁面前,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吃饱再说。
此时霍砚时示意婢女给席间众人斟满了酒,让大家举杯寒暄,渐渐的,桌上的气氛就活络起来。
霍昀站起身向崔乾敬酒,崔乾喝下后又拉着他问起在工部的事,还关心起他的课业。霍昀有些受宠若惊,很认真地一一作答。
而崔月仪很乖巧地向桌上的长辈敬酒,大夫人笑着道:“上次来我们家过端午,还是你十五岁的时候,那时你说我们家的粽子好吃,多吃了两个疼得你脸都白了,吓得霍昀把你背到暖阁里,赶紧找了大夫来看,幸好那次没事。”
崔月仪不好意思地道:“那天阿爹狠狠说了我,以后侯府的东西再好吃,我也不敢多吃了。”
老夫人也笑道:“你许久都未上我们家来,厨房里来了新的厨子,今日尝尝他的手艺合不合胃口。”
崔月仪见老夫人如此盛情,被她引着尝了几样,席间一派谈笑热闹。
而叶蓁坐在一旁,发现无论哪个话题,她都听不懂,也没法参与。
她今日才知道,祖母和婆母是会对人笑的,也会宠溺地看着崔小娘子,招呼她吃东西,她们是真的很喜欢她。
如果霍昀没有去澧县遇上自己,霍昀和崔月仪现在应该已经成亲,这桌上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而自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念头让她有些不想坐下去了,独自喝了两杯菖蒲酒,看见霍昀和崔乾说得兴起,也顾不上朝这边看一眼。
于是叶蓁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我有些不舒服,能先回房吗?”
霍昀“啊”了一声,正想问她哪里不舒服,大夫人已经开口吩咐道:“阿忆,先扶叶小娘子回房吧。”
阿忆连忙扶着叶蓁往回走,转头看了眼那边刚吃了一半的席面,默默叹了口气。
而霍昀很快发现,叶蓁离开后,桌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他突然也不想坐下去了,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坐下!”霍砚时突然冷声道:“崔相和崔小娘子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要把他们单独留下这里吗?”
霍昀很不甘愿地道:“既然还有祖母、阿娘和小叔父作陪,我也不必一定要留下。”
霍砚时却看着他道:“你应该明白,为何崔相今日会来我们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