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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晚辈岂有不接之理?请出题。”
魏显昭看了身边的魏子然一眼,方才缓缓道:“当今时局,你想必多有关注。如今之世,战事频仍,天灾屡降,是何故?”
罗衡心中一紧,正了正神色道:“小子不敢妄议国事。”
魏显昭道:“天灾人祸事关社稷江山、黎民苍生,你我皆身处其间,岂能置身事外?你们读书出仕为的是什么?今日我们只是随意谈谈,无关国家大事,请诸位畅所欲言。”
罗衡见他如此说了,只得稳了稳心神,沉声道:“纵观历朝历代的兴盛衰亡,无不是从乱中生,又从乱中亡,似是天道轮回,人力无可挽回,实则不然。天灾因何而生?纵使是天道使然,但若人心至诚至善,谁说不能挽回天心?可如今世道,为官不仁,朝政日非,尽失人心,以致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天下安得不乱?外邦贼子素怀狼子野心,又安得不会乘虚而入,犯我庭阙?”
此时,魏珏问了一句:“如此内忧外患,还有救么?”
罗衡本觉方才一时激动失了言,不欲再多说,只含糊回道:“‘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1。小子一乳臭未干小儿,不敢托大妄谈救国安民,总须仰仗在朝之臣与当今天子。”
魏珏却不愿放过他,继续发问:“可如今辽东战事不利,朝中屡屡催饷加租,田赋加了一层又一层,这让饱受天灾、收成无几的百姓如何仰仗?”
罗衡道:“此事,小子无能为力。”
魏显昭却道:“自唐以来,江南一直是朝廷的财赋重地,朝廷就指望从这块膏腴之地刮下些肥肉来。但层层剥削下,百姓身上早已无肉可刮;然,辽东战事毕竟事关家国大事,饷银粮草不可少。依某愚见,倒想联合江南几大家族之力筹办义仓,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好歹先替朝廷堵住辽东的那个窟窿再说——罗小哥儿若有心,不妨将某愚见向你家里说一说,如此大义之举,相信朝廷也会开恩赦免令叔父的结党营私之罪。公私两利,何乐而不为呢?”
罗衡暗自思索许久,方道:“叔叔大义,晚辈钦佩不已!自然,叔叔此举此心,晚辈定当奉告家人!”
魏显昭笑道:“有劳。”
几人正谈得兴浓,厨房那边又送了消夜果子来,却是几盘用井水冰镇过的枇杷、杨梅、樱桃之类的时令果子,金黄鲜红,色泽艳丽可爱,解暑消渴,正逢其时。
闲谈间,魏显昭对正埋头吃枇杷的魏子然说:“明日我遣人去谷仓通知小四,让他带你去田间村舍里转转。他自幼长于此,对这儿的人和事都熟,你们若是有不懂的,可向他请教。”
魏子然本不欲让更多人知晓自己来此的意图,想要回绝,又立马转了念头。
他既然是来此寻人问事的,有个熟悉此地人和事的人,倒能省下他不少事。
夏日里,庄里人睡觉并不睡床,皆是将竹编的席子铺在地上,光着膀子睡。即使是厨房里烧火的丫头、婆子,也是穿了薄薄的汗衫睡在地上,睡相粗野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