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怔怔地抬起望着她，对方的眸中好似盛满了无尽的哀伤，像极了她记忆中的先生。

她不曾开挽留过一句，苏起知若是当日先生开了，她必定会留下。

“我们偷偷去摘了枇杷，可主人家并没有来追我们，第二日我在母亲那里见到了他，他还特别提了一筐枇杷过来，说先前不知小少爷喜吃，这次特意提了过来。”

“本来也只是可丢弃的件，夫君如此，便是了规矩了。”

她们，并非是同一人。

“——我怕。”她低声又难过地说。

那日她自先生边离去时，先生也是如此。

“妾总以为夫君像天上的明月。可现在，明月落到了地上。”

人被满足了总会生新的贪来，人是无法被满足的生。

分明已了那样的决定，可在见到你之时，却害怕的不能自我。

“倒也不是。”夏朝浮摇摇，她轻笑着：“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一边走，她便一边说着话，好似是想要扫除这一路的冷寂。

“你呢？小时候如何？”

先生，我怕。

仅此而已。

夏朝浮脱下了外袍，披到了苏起上，苏起的脚伤到了不能走路，她便蹲下了，将苏起背了起来。

夜风透着着凉意，苏起轻咳了两声。

后来摆害怕的姿态，也不过是想要引得先生的注意力。

她想了许多。

“你是我妻，夏朝浮今生便只会有——”

可，她没有等到。

很害怕很害怕。

“并不可笑呢。”苏起轻声回答着。

苏起问：“不行吗？”

苏起的心中一片荒凉，该说对不起的，应当是她。

苏起轻靠在她的后背上，想喊她放自己下来，话到嘴边，又因心底的某些私悄然放了回去。

苏起地抓住了夏朝浮的手臂，她抱住了夏朝浮，同时闭上了双。

“小时候怕生的很。”

便一直躲在先生边。

“幼时母亲总会枇杷膏给我吃，那枇杷还是我偷偷去摘来的。那时总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我想的事情便一定能到，和着几个玩伴偷偷约好要一起让母亲震惊的事情。”

“总是喜躲在那一亩三分地里。”

是不是她便可与先生一起在一起，一如往常。她会陪伴在先生边，先生也会陪着她。她所求的并不多，她只是想要留在先生边而已。

先生知自己的小心思，却也不说破，每每都会闹一个笑话，但先生会笑。

她不曾想过若是可以如愿以偿留在先生边时，她会不会再生起些别的想法。

温温柔柔的话语，着实让人心动，苏起愣住了，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她低下轻声问：“……夫君这是在补偿妾吗？”

“你怎生喜说那些胡话？”

每每从先生边被带离，总是怕的不得了。

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的结果了？是不是结果就会有了别番变化了？

“妾并非是夫君所喜的女，不过是了的亲事，才有幸嫁到夏府来。”

“那会儿的我是真可笑。”

“哪里都不去，时间久了，家中也不怎么注意到我。”

这条路，有些漆黑，夏朝浮提着的灯照亮了小小的一角。上的月亮从云后探了一下，前方的路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些事情……

夏朝浮皱起了眉，她反驳：“你我已成婚，你又怎么会是可丢弃的件。”

苏起安静了很久，抱着她的人也不曾扰过她，只是许久之后，苏起才听到那人轻轻的一声：“我倒真希望你能打我一顿。”

先生也总是如此看着她，看着她。

所愿的话，若非自己的心思被察觉的话。

“对不起。”那个人回应着。

夏朝浮是夏朝浮，先生是先生。

“从不敢见生人。”

夏朝浮意外了下，“原来你竟是那般想我的吗？”

背着她的人忽然这么说着：“以后，便不用再怕了。”

那样铿锵有力的话将要从她中吐的时候，苏起急忙捂住了她的嘴，这个人与先生极为相似，她的声音，她的容貌，她的一切，都仿佛像是先生站在了她的面前。

背着她的人，并不大，虽一直被当男养，但一个女不怎么样，都无法彻底地变成一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