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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不是前院。
陈阿婆和陈老丈没有动静。
沈知倦没有走前门。
不走前门,他要离开这座老宅就只有一条路。
祠堂院落里东墙下的那口狗洞。
东墙外是无人山林,他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
她还有机会离开,不能再耽搁,她必须马上走。
只不过少了忘宵丹这一步而已,这残方原本也未必起效。
沈惟禾理清思绪,立刻回屋,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好。
准备妥当之后,她带上药囊,背起包袱,推门离开。
祠堂院里东墙下,她站在那口狗洞前,回头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的烟囱里飘出一缕细细的白烟,陈阿婆在生火做饭。
在沈家这短短不到十日,仅有的温暖是这两位老人家给的。
沈惟禾在心中无声地和他们道了别,而后弯下腰,要从狗洞里钻出去。
却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的祠堂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像是有人把一块木牌轻轻搁在了供桌上。
她直起身子,转过身,目光落在祠堂紧闭的木门上。
祠堂里有人?
沈惟禾攥紧包袱,犹豫一息,慢慢地朝祠堂走去。
直觉在疯狂叫嚣,拽她后退回头,可她仍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到祠堂前。
门后传来窸窣响动,似是香枝轻触铜炉。
他在里面?
沈惟禾把手放在祠堂的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外的天光泻入昏暗的祠堂。
供桌之上,烟纱正袅袅腾升,徐徐漫卷。
沈知倦站在列祖列宗的乌木金漆的牌位前,长身玉立,邈隔尘凡。
烟霭萦身,雾气绵长,他立在她的三步之外,整个人却变得疏离而虚幻。
他没有蒙眼,脱下了锁链。
一头乌黑的长发重新挽了髻,一身素色长袍,长身立在牌位前,像一尊刚从壁画上走下来的仙人。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眉心的红痕结了痂,脖颈上的勒痕从衣领里露出一小截,紫红色的伤痕在素白衣领的映衬下格外触目。
仙姿之上添了几分妖色。
而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空茫失神,照不进任何光亮的茶褐色眼睛,此刻正清朗而幽深地望过来,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沈惟禾一时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好似终于在照妖镜前现了原形的、装神弄鬼的魑魅。
他看见了。
沈惟禾想转身奔逃,可她的脚像是被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眉心,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夜她举簪相刺的画面。
视线游移到脖颈上的勒痕,就又想起自己是如何将他从供桌之下像狗一样拖拽出来。
触到唇,想起她喂饭时他的乖巧,瞟到背,脑海里又闪过那支抽他腰臀的竹条。
她的脚步陷入泥潭,而目光无处着落,只得自欺欺人地越过沈知倦,落在他身后的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