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雨幕仿佛在他前编织她愁闷苦恼的模样。

连云压低声：“公，京城桑家的千金前段时日已经在府上住下了，此时也在前厅，若是不见，老爷和桑家那边都不好代，表面还是得走个过场。”

帘外是被雨打的街景，远一对年轻男女在房檐下踯躅不前。

活该。

“可不是，你看她那模样，指不定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攀枝。”

季忱动下了车，大步星踏府邸。

季忱神陡然沉，在腕上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手背青鼓动，编绳在肤上勒下陷的凹痕。

随行的侍从勾腰坐在前端，偷偷抬眸打量他的神。

不多时，车在季府门前缓缓停下来。

车拐过一弯，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将帘掀得更，房檐下的影很快消失不见。

“怎么这么久，三郎当真是今日回来？”

“那怎么还不来，难不成是在外奔波数日太过疲乏，便回房去歇息了。”

“装什么矜贵呢，咱们谁不是走过来的，就她气。”

季忱靠坐在车厢，半隐在暗影里，风从帘隙来漏些许微光，将他面庞廓勾勒一清冷的线条。

弱多病，季府多年来名医珍药供着，却还是没能让他撑过而立之年，早早离世了。

于是，便有了府上一众女人在此恭候一个外室之回府的奇事。

连云撑伞跟在后，看已是快要走侧方的小径，他只能着上前提醒：“公，夫人和姨娘们听闻您今日归府，早早在前厅候着了。”

隔着远距离本是什么也听不见，却另有朦胧的对话声回耳畔。

前厅内，安分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随着等待的时间拉长，邻座的姨娘们忍不住再度窃窃私语。

男人眉骨很，鼻梁直，挑的容貌时常引人目光停驻，那双却沉静如一潭冰封的黑，浑满是拒人千里的漠然。

青石板路面被雨浸得透亮，车碾过洼的声音由远及近。

季忱角微扬，骨节分明手指挲着腕上一发旧的编绳，面上浮现诡异的愉悦。

这几人从桑竹踏季府的第一天起就没给过她好脸，每回见了她神都像在看什么不净的东西。

姨娘们讪讪地收了声，理了理鬓发衣襟，扭着腰回了自己的座位。

桑竹站在角落，趁无人注意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可我们已是等了许久，他不来我们怎么办？”

许是公与他挚的亡妻在雨天有过刻而特别的回忆，如今每一个下雨的日夜都成了思念溢散的。

“听话，一会裙摆你又要哭鼻了。”

她就不该好过。

季忱面上不掩厌烦，但还是侧转向，朝着前厅的方向走了去。

“谁说我哭鼻，不是有你在吗，了就赏你替我洗衣裳。”

“刘事向夫人禀报的消息，岂能有假。”

不能再想下去。

角落里，四房和五房凑在一窃窃私语。

连云此时再看男人的神，发怵地哆嗦了一下，过了会才小心翼翼开：“公，到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

忽而一声轻蔑的冷嗤。

公从不言明，但连云早已察觉，这份寒意总在下雨天格外烈。

桑竹压下心里的不耐，微微欠：“让夫人和诸位姨娘久等了，雨天路走过来费了些功夫，是我的不是。”

*

长街空寂，烟雨濛濛。

季忱膛起伏，从椅背上直立起，换了个坐姿，眸中一片幽暗。

像一坏掉的容，如今连怨怼的情绪都能将内里刺激得横。

季忱脚步不停：“让她们散了吧。”

季夫人终于板着脸轻斥：“行了，都安分些，吵得我疼，予徽应是快到了，都各自回去坐着，一个个的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