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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行宫的基址大得超乎想象,桑竹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走了许久也未见尽头。
直到工匠的喧嚣声渐远,脚下的路也变得细窄。
桑竹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远了。
这一带大约是还未动工的区域,杂草丛生,枯藤缠着断裂的青砖,已是许久无人踏足。
她转过身正要辨认回去的方向,余光忽然瞥见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褐色的鳞片在枯草间若隐若现,细长的身子盘踞在她左侧不到半步的地方。
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正对着她的方向吐着猩红的信子。
桑竹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身体本能要作出反应。
身后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青青,别动。”
桑竹僵在原地,脚步声缓缓向她靠近。
季忱从她身后绕过来,抬手将她往身后一挡,随即俯身,两指精准地捏住那条蛇的七寸,手腕一抖便将蛇甩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桑竹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额头便抵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季忱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低声安抚:“没事了。”
桑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眸中水光潋滟,方才被吓得失了血色的唇微微抿着,漂亮的脸蛋看上去苍白又可怜。
季忱垂眼看着她,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瞬,桑竹猛地推开他,满脸防备地向后大退两步:“你在跟踪我?”
季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眸中寒意蔓延。
“我转眼的工夫你就不见了。”
他好像在说刚才的事,又好像在说以前。
桑竹以前的确总是来去匆匆。
她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即便季忱的身份光鲜亮丽,她也不能名目张的和他厮混在一起,每次见势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季忱时常连她的衣角也没能捕捉到。
她总是在丢下他。
桑竹感到不可理喻地瞪大眼:“你将我带到这种地方,我能跑到何处去。”
季忱敛目,整个人笼在破墙压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默了片刻,重新抬眸,平静道:“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什么?”
季忱微眯了下眼,从她表情中看出,她似乎还并不知自己家中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从头告诉她:“那份无主的田契,实际上是……”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说话声。
季忱嗓音止住,凝神听了一瞬,便上前拉住桑竹往更深的角落走去。
“你做什么,别碰我,你……”
“有人过来了,到里面去听。”
桑竹讶异,季忱竟然会主动避免被人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出现在偏僻之地,也并未明白他说去里面听什么。
但她的确不想被人看见,只能一边挣动着手腕一边往里走。
可刚走到墙角,手腕还未挣脱出来,季忱拽着她往身前一带,眼前晃过从转角走出的人影,她便被压制着矮下了身。
季忱背靠墙壁,双腿岔开挡着她的胯,手臂从后伸来,轻易将她整个身躯紧密包裹。
桑竹低头,看见那只手背青色脉络蜿蜒的手掌单手握住了她两只手腕,俨然一副强势禁锢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