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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衣袍生风,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连云见他出来,紧跟在后,快声禀报道:“公子,方才府上来消息,进京的勘合文书已经送到,您这边安排好后便可启程前往京城了。”
早在两个多月前,季忱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前朝流传下来的制盐古方,后上书朝廷欲要进献给圣上。
户部闻讯大喜,批复准予进京呈方验盐。
但这件差事说到底就是送张方子和几包盐样进京,户部那边的回函也只说届时派员接收。
本该由判官领命前去,季忱却不知为何亲自揽了此事,还极为上心,但凡与进京相关的事宜皆置于首要,不过一个月时间就备齐了进京所需的一应行辕。
任谁都能看出季忱的急切,然而此时他却对此毫无反应,转而问道:“她回去了吗?”
连云愣了愣,道:“一刻钟前刚派人去官棚中请了姑娘,此时应该已经到大道前了。”
言下之意是,多半已经乘上马车离开了。
但季忱并未转向,脚下步子加快,长腿轻易跨过大片碎石,直朝大道的方向去。
桑竹此刻并无心情与人叙旧,更何况是毫无记忆的旧情。
她余光扫向一旁,仍未见前去马厩查看情况的侍从归来,只能先微笑着应付裴珝道:“多谢裴公子好意。”
话音刚落,她收回的目光忽然看见远处大步流星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忱面若寒霜,目光极具侵略地紧盯着站在桑竹身边的男人。
裴珝本是背对,背脊却突然发毛,不由得回过头去。
两相对上,裴珝气势霎时弱了一截。
他惊惶于季忱莫名冷冽的视线。
直到季忱转眼间来到近处。
“季大人……”裴珝正欲问候。
“滚开。”
裴珝身体一僵,脸上顿时不太好看。
他与刚到扬州任职两年的季忱并不相熟,此次因行宫修建才有交了集。
初见季忱他便觉得此人不好相与,奈何官职上他矮他一头,也挑不出他的错,几次共事心里都压着怨。
可无论如何也不曾被如此不客气对待过。
裴珝生硬地扯了下嘴角,还是勉强维持着体面:“季大人可是有所误会,我刚到此处见桑姑娘一人在路边,便上前询问了两句。”
“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饶是裴珝一向待人温和,此时心中也不免升起怒火。
理智告诉他不应与季忱起冲突,这对他百害而无一益。
可当着桑竹的面,他还是忍不住迎上季忱压迫的目光:“季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如此说话是否太过失礼了。”
季忱脸色阴翳,丝毫没打算给人留半分颜面:“谁准许你和她说话了,离她远点,下……”
桑竹脸色忽变,当即拉住季忱的衣袖:“阿忱哥哥。”
后半句“贱东西”被季忱止在喉间。
他垂眸看向衣袖上白皙细嫩的手指,喉结滚了滚。
桑竹年纪尚浅,没有自制力很容易被贱人哄走。
毕竟下贱东西总是层出不穷。
可是眼前这种货色究竟是如何引诱了她。
他不过片刻不在她身边,他们便站在一起言笑晏晏。
必是下作的手段,令人作呕。
眼看季忱动唇又要开口,桑竹忙拽住他,自己上前半步,对裴珝道:“裴公子,我要随表哥回府了,你走吧。”
裴珝抿紧双唇,很想再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草草一揖:“桑姑娘,告辞。”
裴珝刚走,桑竹就甩开了季忱的衣袖。
“你发什么疯,方才为何那样与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