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间又了什么事？

可如果……如果那样……

“老不想付钱？！老钱多得都能把你埋了！可你非要卖我一个闹鬼的房，我不能要！”

你没有。

说话的是那想卖而不能的男，虽无好气，唐棣却想帮他一把：“看看闹鬼不闹鬼。”

她站在街市上，长叹了一气。

她循声而去，看见巷中一个黑漆大门前站了一圈人，看闹的都是脚夫走卒之，内中吵架争执的倒还衣冠整齐像个样。听吵架的内容，无非是听说此宅闹鬼，买卖反悔。到底闹不闹鬼，凡人自然是说不清楚，她站在门前探探脑，被吵架的看见了，“你看什么！”

她在中间院中坐下，开始打坐。

这镇上了什么事？

“胡说你妈！”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嗓音喊，“这儿就是闹鬼！！”

她翻个，像只在树上睡觉的豹一般，也许自己留在镇上的痕迹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生者未必能记得，而那些已死的，说不定还能记得一些。

而且夜里看，说不定真有鬼。

“闹鬼？我看分明是你在鬼扯！”另一个男人说，“你就是不想付钱！”

“你不要？！你第一回听见价的时候两冒光，来看第一次就变了卦，只要半截，现在要割了，还想坐地砍价！王八，大家评评理，哪有这样为富不仁的狗东西！”

这么好的院，光普照，一儿鬼气也没有嘛。她微笑着，就是我没有了以前的法力，也不至于连这一都判断不来。但雕梁画栋爬满蛛网、锦绣帘幕落满尘埃，这样恐怕寄居了妖，妖，或者。

闹鬼？她转过去。

“两位意下如何？”她笑着追问。

“我不要钱。”她将两人一推，往巷那走去，“给我，我就在这里住一夜，二位明日白天来看，准保没事。”

周围一直安静，从上午到日落，再到黄昏，除了鸟鸣，就只有风过树梢扫落叶，遥远的虚弱的叫卖和脚步声。渐渐地，夜了。唐棣作为一个地府鬼仙，对夜半的时间最是清楚，晴朗夜空看星月，乌云遍布她还可以凭觉，此刻觉已经是三更多了。

她听得来，两人其实都想达成易，闹鬼的传说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都说了吓人鬼怪的样了，害怕也正常——何况说闹鬼的人也未必就没有怀着鬼胎，他住隔，说这宅应该拆掉。拆掉了不就可以占地了？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答应了，“只有一条——”

她白日在镇上晃悠，四逛逛，试图想起些别的事来，反正镇上多的不是浪之人，本没人关注她。夜里就爬到无人能上的塔上睡，光风霁月不说，还能看看全城。第二天夜里，一觉醒来是午夜，她睁开看着下面的镇，不知为何，竟然还能看见许许多多的游魂——也不知是东岳和碧霞的慈悲，还是自己真的有什么特异之——一看去都是不愿意去地府、四躲藏的，数量之多，若是放在平常，应该找范谢二人告发失职；可看现在这样，也说不好是游而来的，或者往生者太多了而产生的漏网之鱼。

那两人犹自说着什么“真的假的”的话语，唐棣只是敷衍，说着什么“若是恶鬼把你们吓死了怎么行”、“我不怕你们就给我吧”等等，直接送了巷去，接着回到宅邸前，把门一关，把门闩一上，转过长舒一气。

“闹鬼——闹鬼个！你个丫，看得来什么！快走快——”

白日里，她逛了逛破宅，可惜能用来揣测往日的东西都不见了。她不知人间此刻的价，也就判断不如此被人洗劫数次的屋卖哪个价是否合适，更不知此时在这一片早已乏人居住的街巷中，大宅分割转卖转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她只关心是否有什么怪，这些家伙都活得长，说不定能问什么；就是问不，驱散了它们，让三界各归各，也是一件功德。

“诶诶，别，”她笑，“我乃游方之人，通法术，如闹鬼，我给你驱走，如何？”

第二天醒来，她选择了什么都不想，依旧随意晃，未几走到了一片阔大宅邸集中的区域。巷，一望不到，两旁的枯枝，叫人想起往日也许有的桃红柳绿。想起昨日自摇摇坠的塔上打量，看得此地的宅至少都是三，个别还有后园，说不定是世居的富庶之家，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