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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回到了悦来客栈。
客栈是前店后院的制式,屋檐不高,踩着后院的柴堆便能攀上去。
秦七潇轻功好,先上了屋顶,再伸手将蒲望拉上来,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上,背靠烟囱。
她拿来两个粗陶碗,又把买来的酒菜一一摆在瓦面上。
此时此刻,明月高悬,抬头望去便是满目繁星,微寒的夜风拂过面颊,带着渡口特有的水草气息。
她倒满两碗酒,递了一碗给蒲望,自己端起另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笑道:“痛快!”
蒲望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入口先是微涩,而后泛起桂花淡淡的清甜,完全比不上宫中的琼浆玉液。
但此情此景——明月、夜风、瓦顶、身旁畅饮的少年,都让这碗粗酒多了几分别样滋味。
他侧头看着月光下仰头灌酒的少年,他的侧脸被月色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酒液顺着嘴角滑下,被他用手背随意抹去。
秦七潇放下酒碗,转过头来:“我小时候常听师父讲她闯荡江湖的事,听得心痒痒,老想着自己下山了也要过那样的日子。后来真下了山,走了一年,认识了贺大哥、陈掌柜,还认识了你,才发现江湖也没那么玄乎。有酒喝,有朋友,路见不平能拔剑,就行了。”
她又端起陶碗与他碰了碰,“楚兄,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特别的一个,说话文绉绉的,气度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能认识你,挺不可思议的。”
语落,她凑近了些,发现眼前男子的耳根在月色下竟泛起一丝绯红。
她眨了眨眼,舒朗一笑:“都说女子醉酒脸上会飞红霞,可今夜我见楚兄耳根子红成这样,倒比那些姑娘还好看。”
蒲望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神色不变,只将那碗酒又抿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瓦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月影,没有接话。
“楚兄,再给我讲个故事吧,我想听。”秦七潇往他身侧稍稍挪了挪,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双腿在屋檐下轻轻晃荡,酒碗搁在膝头。
蒲望垂眸睨她一眼,默了默,这才缓缓开口。
“本朝皇帝自登基起,励精图治。先是大刀阔斧整顿吏治,裁撤冗官,严惩贪墨,朝堂为之一清。后又轻徭薄赋,推行新法,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拿起陶碗,荡了荡里面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