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尘何时跟着来的？他站在那儿多久了，不会又要抓她回去让她吃灵药吧。

“闻鸳姑娘，可要随我去厩看看？你的小白龙也在那。”白淙玉问闻鸳。

“谢长，实不相瞒，羌城之事已让我忧心多年。羌城除二十年前经贼人攻城一难，早已民生安乐多年。只是这几年，城中怪事颇多，常有男娶亲后没多久就莫名暴毙，且模样甚为惨烈，浑都是癫痕……”

“鸳鸳，既是来看，怎的把小白龙给忘了？莫不是被那些光鲜惹的匹绊住了目光，便将它撇在一旁了？”

闻鸳怕谢敛尘再以她为由不让她去，赶忙飞快地说了声“好”。

“白公，你可会骑？”她在问他。

“你怎么了？”

闻鸳忍不住看了一直不语的白淙玉：和谢敛尘一样大的年纪，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光，却……

“它是吉黄，传言寿命极长，能活两百岁。”

白淙玉自认素日里襟怀坦，心若止，然面对她适才之问，此刻竟生几分赧然之意。

“这匹通雪白的，是什么？”

白淙玉蓦地心一颤，语气也变得更为温：“好，闻鸳姑娘。”

白弘钦“扑通”跪于地，浑浊的中淌下泪：

闻鸳心中顿时觉不忍。

“这匹呢？”闻鸳指了指那甩着尾的。

白淙玉垂下的羽睫颤了颤：“我……白某弱，虽然也只能仅止步于此观赏，我没学过骑……让闻鸳姑娘见笑了。”

谢敛尘取了把草，喂向小白龙。

白淙玉呢？他也是她友人吗？她要以命相护的莲净，也是她友人吗？

闻鸳又一一问过去，白淙玉也一一耐心娓娓来介绍。

“古有伯乐相，今白公也实属懂之人。”闻鸳由衷赞扬。

那他是鸳鸳唯一的友人吗？

闻鸳错愕：这般言辞，和他素来霁月端方的气度，实在是截然相悖。

方才他看一抬眸，就和这女的目光了一瞬：怜悯中却不带着在上的同情，是那样的温和。白淙玉心中似有淌过般熨贴。

谢敛尘呷了茶，唤她：“鸳鸳。”

谢敛尘不语，给闻鸳又添了杯茶，指尖却似不经意般，掠过闻鸳的发带。

……

闻鸳谄谄地讨好：“谢敛尘，今日的灵药我晨起时已经用过了，真的。所以你先行回去歇息吧，我还想和白公再看会儿。”

白淙玉开时总带着浅浅笑意，似日和风拂耳，让人不由得就能静下来听。

“没事儿，人生的鲜活有趣，本就在于敢去尝试些看似不到的事。我也不会骑，何来取笑之说？回我与你一起去学骑吧！”

女眉弯弯，笑靥妍丽，一双眸清亮灵动，额前齐齐的刘海儿又添几分憨，比院中的光还要明媚。

闻鸳觉得屋气压好低，谢敛尘眉心微缩，面容沉郁，是刚来羌城土不服吗？

谢敛尘抚着小白龙的鬃，却是凝眸不移盯着闻鸳。

闻鸳却似不在意般：

“无事。”

后的嗓音冷得像一潭静，不带半分喜怒。

闻鸳有些无语：谢敛尘从昨天起就有怪怪的。

白弘钦打量着端坐于会客堂中的谢敛尘：目若寒潭月，眉宇间的清凛正气，也教人不敢小觑这年仅十七的少年。

闻鸳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到谢敛尘这边，如梦初醒般：“怎么了？”

……没事你叫我什么！

她眸间像盛着一捧，亮得让人移不开。

“这是苍云，曾是一位得人坐骑，那位人已飞升成仙。”

他倏然有些懊悔带闻鸳来看。

谢敛尘还想继续问，可是问什么呢？他也心下不知。鸳鸳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白淙玉居然只剩一年可以活了吗？

白夫人也在一旁用帕拭泪，脸上满是愁苦。

他拱手作礼：

……

“鸳鸳，我是来看小白龙的。灵药，待会儿我自会查看所剩数目，确保鸳鸳是否真的服用。”

“爹，娘，谢长和闻鸳姑娘昨日刚抵羌城，想必是着脚程来的，先让他们休整几日吧。”

“吾儿淙玉，也不过十七，他自娘胎里落下来时便不知染何怪病，从小就虚弱，去岁大夫吾儿——他只剩一年寿命……在下愿倾尽一切，跪请谢长救羌城百姓和吾儿命！”

白淙玉低不可闻地叹：“我的，我自己知的……”

白淙玉牵着绝影到闻鸳前，闻鸳喂了一把草给它，儿嗅了嗅，乖乖吃下。

“这匹叫绝影，骋足而驰，风追难及。”

友人……

白淙玉怔然了一瞬。

看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了会客堂。谢敛尘放下手中一直握着的茶盏，白皙的指尖被得隐隐泛红。

“鸳鸳。”

闻鸳一到厩，就惊住了：这些也太漂亮了。一匹匹发油光，上的鎏金当卢还镶嵌着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