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与怜镜不愧是一类人。闻鸳只觉心中满上彻骨的寒凉。
“怜镜惯会使魇祷术,你为何还是相信于她?季淮奚,你可不可以就和怜镜好好在一起,放过我,也放过岳师叔不行吗?你知不知道,你们俩真的好让我恶心。”
闻鸳感到胃中也骤然一阵翻江倒海,喉间泛着丝丝酸意,让她作呕欲吐。
“怎的就生气了?我不过随意说说,哪会真的杀了岳师叔。瞧你,将软枕都挣脱开了。”季淮奚轻笑一声,手拾起软枕,替她重新又垫回腰后。
闻鸳仰躺着,她只觉得这每日都要垫于腰下的软枕,似硬石般磨着她的身骨,更一寸寸磋磨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季淮奚,你以为用孩子,就可以将我留在你身边吗?”
“就算真的有,我会让你亲眼见到看到燕雀山那一幕。”闻鸳不再挣扎,只静静地望着他。
“鸳鸳应是每日拘在这院落中,故而不开心了。”
季淮奚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掐指使诀。
只见周身光景转瞬扭曲流转,不等闻鸳反应过来,下一瞬,屋舍周遭的结界尽数消散,二人已然立在茫茫荒漠之中。
黄沙漫卷,四下荒无人烟。
“鸳鸳,这是我们初次定情的地方。”季淮奚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只是回不去千重归灵塔,我只能带你来这处荒漠。”
灵气逼人的结界,随意就能被他堪破的隐魄诀,现下又施瞬身术来到这荒漠……
闻鸳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止,她幽幽开口道:“初次定情的地方不是在此处。是在羌城,你纵马疾驰一夜,去临城寻我们的喜糖,还为我写了情诗。”
察觉身后之人的身躯猛地一僵,闻鸳清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谢敛尘,是你,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诱引 “怀上我们
“谢敛尘若会瞬身术, 还会当初无能到只能让鸳鸳赶路走到腿酸痛不已吗?”他将闻鸳抱坐于腿上,吻去她腮边的泪,似玩笑般说道。
“谢敛尘若能如今日之我般, 堪破隐魄诀,就不会让晏骧有机会变作苏池陵接近鸳鸳。若有如此的修为, 更不会年仅十七就殒命上京, 让晏骧得以伴了鸳鸳三年……”
他眸色泛起杀伐冷光, 可深处又缠着化不开的怅然, 似恨难平,又似意难舍。
闻鸳默然凝着季淮奚, 久久未语。
良久,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笑道:“是啊, 你怎会是谢敛尘?他从不会如此磋磨折辱我, 谢敛尘一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他往日里……”
闻鸳又一件件絮絮说起她与谢敛尘的往昔。
在不能开口说话的三年里, 闻鸳眼见身子日渐衰颓,她生怕会有一日神志昏沉,会忘尽这一切,她就日夜反复回想。
偏越是惦念,越是痛苦难捱。
她耳侧的紫玉耳铛轻晃着, 衬得眉眼凄清又怅惘。
“鸳鸳, 勿要再说了,我都知道的,你心里一直都只有我,你只爱我一人。”季淮奚低头衔住她的唇,吻得慌乱无措, 似是要将她拆吞入骨。
季淮奚望着闻鸳腕上的浅痕,心中翻涌起强烈的涩痛与悔意。
“再也不会有女子,会比鸳鸳更爱我。”他叹息道。
缚仙锁应声落地。
“啪”的一声,划破荒漠的死寂。
腕上的缚仙锁甫一消失,闻鸳便扬手狠狠掴了季淮奚一耳光。
“其他女子?你是在拿我和怜镜相比,谁爱你爱的更多吗?你以为我非你不可?恶心这个词我真的都已经说腻了。”
闻鸳感到手过于使力而发麻,不过思及这些时日所受的种种折辱,她恨不能再给他几巴掌。
季淮奚脸都被打的偏过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闻鸳僵坐在他腿上,这才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三月未见,他的修为却陡然大增了许多,若是真将季淮奚惹生气了,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良久,只见季淮奚缓缓转回头,用舌顶了顶腮,唇角竟勾起一抹享受又病态的笑:
“再来,还有另一边没打。”
“我懒得再打你。”闻鸳假意气极般,从季淮奚怀中挣脱开,撇下他在荒漠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身后的人却似逗趣般,一步步踩过她在沙土中留下的足印,就这样不紧不慢,亦步亦趋地跟着。
闻鸳边走边悄悄打量着四周。这荒漠与千重归灵塔中的不同,风沙到处一片死寂,一只飞鸟也无,就连那高悬于头顶的烈日,洒落的日光也毫无灼人之意。
更诡异的是,这荒漠还随处可见顶冰花、离子芥、囊吾草……与千重归灵塔中生长着的花草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荒漠也是季淮奚用灵力幻化而成的?
他的修为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如若此处真的是幻境,她被囚在此处,岂不是更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闻鸳思及此,陡然顿住了脚步。
“鸳鸳不生气了?”
闻鸳方听到声音,季淮奚就已然瞬身到她面前。速度之快,不过眨眼。
季淮奚抱着手臂弯腰平视着她,眼尾微挑,薄唇勾着随性的笑。
“并未将你与怜镜相比……”季淮奚方想解释,望着闻鸳脸上已然出现了不耐,忙将她拥入怀中啄了下她的唇:
“不提她,不提她。鸳鸳,这些时日是我不对,以后你就乖乖地在我身边,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如之前般受到伤害。”
他说罢,埋首于闻鸳的颈间,爱怜地不断轻吻着她颈后的弯月状胎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闻鸳稍稍往后退一步,躲开季淮奚密密麻麻落在她颈间的亲吻,低声道:“好,这些时日我既往不咎。你可以不要再囚着我吗?放过我好吗?”
“鸳鸳,你为何还想着离开我?”
季淮奚从她颈侧慢慢抬起头,慢悠悠地摩挲着闻鸳耳侧的紫玉耳铛,接着手又流连着往下,探进那绣着鸢尾花的衣襟。
似是满意地听到她的轻呼,季淮奚贴于闻鸳耳边叹道:“鸳鸳,你总说我是阴暗的伪君子。你以为你的晏师兄,就是正人君子吗?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瞎子模样,他接近你,也不过是如崇微子一般,另有目的。”
“你如何才能放过我?”
怀中的人大敞着衣襟,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仿佛听不到他所说的话般,只是一瞬不瞬地执着盯着他,似一定要得到回答。
“待鸳鸳真的怀上我们的骨血,我就放过你。”季淮奚慢慢敛去笑容。
“这样啊……”闻鸳垂下头,喃喃自语着。
忽而,她又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儿:“就在这里,好不好?”
“什么?”季淮奚错愕地反问,不过片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呼吸都似凝滞。
幽紫色的襦裙层层叠叠铺散开来,一抹莹白静静躺卧其上。
她的眉目轻阖着,颊边已然泛起榴花红,双臂本是环紧了身躯,犹豫了片刻,终是咬着唇将遮挡的手缓缓移开。
苍茫的荒漠间,她似一捧皎白的霜雪。
“鸳鸳。”
季淮奚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暗哑黏稠到不像话。
“季淮奚,我想在这里,因为我们初次之时,就是在千重归灵塔中的荒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