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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0/10)

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地说着。

为何夭亡的是无辜的小安?为何被折磨到抑郁的是她?为何是褚燧被斩去双臂?为何如今死的会是晏师兄?

为何,不是谢敛尘去死呢。

望着晏骧那萎缩凹陷的眼眶,闻鸳喃喃开口:“晏师兄,如何才能杀的了谢敛尘?”

晏骧一怔:“世间已然无人能杀的了他。谢敛尘以妖身入魔道,修为几近化神,身后又有名震天下的乾真宗。”

他又苦涩一叹:“崇微子毕生都盼着乾真宗能屹立诸派之上,如今心愿终成,可惜他再也看不到……”

“那就是杀不了他吗?”闻鸳急急问道。

“嗯。除非他甘愿寻死,自己了结自己。”

手陡然无力地垂落于身侧,闻鸳惨淡地扯出一抹笑:“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谢敛尘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甘愿了结自己的性命。

“小鸳,凡人寿命至多百年,若真有命尽那一日,我宁愿是我们成亲之时……”

一片温软封缄住了晏骧还要说的话。

唇齿间是她的泪,她吻得很急切,抱着晏骧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我知道的晏师兄,我都知道的,你心悦我,就像我亦心悦你一样……”

院中红绸随风轻扬,四处张贴的大红喜字艳烈夺目,整座院落却浸满凄婉悲凉,似是在做最后的绝唱……

东浦渔村本就不大,村里半点动静都传得飞快,何况今日是王娘子与王大夫成亲的大喜日子,喜讯从村头传遍了村尾。

赵家媳妇正拎着贺礼打算出院落。

今日是王娘子的大喜之日,虽说她与王大夫是私奔来此渔村,可她做夫子时,对自家小子确实上心,岂有不去道贺送喜之礼?

这般想着,赵家媳妇连忙加快脚步赶往王娘子住处,却被一男子拦住了去路。

“王丽,也可能叫闻鸳、吴大渊、武小郎……她住在村里何处?”

赵家媳妇扑哧一声乐道:“李之渔,你莫不是吃鱼吃伤脑子了?怎的连王娘子住处都不认识了?”

见“李之渔”似真不知王娘子住何处,赵家媳妇碍于男女之别不便引路,便转头朝着自家院里扬声喊道:

“李小虾!你兄长来啦,正好你带着他去王娘子处喝喜酒!王娘子平日里总念叨你是最机灵的,怎的你夫子今日成亲,你这娃娃都不去道贺道贺?”

李小虾正和赵家小子斗着草,听到自家哥哥来了,急忙丢了草一溜烟跑到“李之渔”身旁。

“带我去王娘子处。”

李小虾点点头,想如往日般去牵哥哥的手,却被他嫌恶地甩开。

愣了愣,李小虾嗫嚅道:“哥哥可是还在惦念着王娘子?上回你给我的药,我本都要倒进她茶盏里了,偏她养的那只丑猫突然闯出来,坏了咱们的好事。”

“什么药?”

见哥哥方才记不得王娘子住处,这会儿就连前几日的事也记不清了,李小虾恨恨的想:定是哥哥求娶王娘子被拒,心神俱伤受了刺激,才会这般如此。

“哥哥莫非忘了?那日孙媒人前去说亲被拒,我便给你出了主意,我说我可以借着跟王娘子学字的由头,暗中给她下药,到时哥哥便能……””

李小虾挠了挠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想起来了!”他一拍手,嘿嘿笑道:“哥哥便能和王娘子生米煮成熟饭了!哥哥勿要伤怀,就算王娘子有了夫家又如何?我有的是机会给她下药,哥哥只管等着。”

李小虾说完,得意洋洋地仰头看着“李之渔”,见哥哥也扬起笑容,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

“唉。”

哥哥弯起的唇角却又慢慢垮下。

“怎的鸳鸳身边,就没一个好人呢。除了我,都是想要伤害她的恶人。”他叹道,眉眼间满是无可奈何。

谁是鸳鸳?李小虾心下疑惑,刚想问“李之渔”,却见他将自身皮肉层层剥下。

李之渔血肉模糊的皮膜,被丢到李小虾面前。

“我不是你哥哥,他才是。”

李小虾愣愣地低头望向那薄如蝉翼却又完整无缺的皮,惊得发不出半点声响,彻骨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李小虾僵着身子慢慢转身,方想跑开一步,头颅却被桎梏住又转了回来。

“乖,去陪你哥哥吧。”

随着宛如罗刹般阴狠的声音入耳,李小虾瞪大的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男子狰狞扭曲的利爪……

谢敛尘瞥了眼地上那一大一小两张皮膜。

这李氏兄弟真是恶心,耽误了他早一些见到鸳鸳。鸳鸳该等着急了,她定是等着自己快些接她回到自己身边。

此时赵家媳妇养的两只大黄狗嗅到了血腥味,从院落中冲出来,冲着谢敛尘不断吠叫着。

勾起一抹阴邪的笑,谢敛尘将两张大小不一的皮膜,分别披在了两条黄狗身上。

天际忽然绽起漫天烟花,喜庆的唢呐声也悠悠飘来。

谢敛尘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鸳鸳,等我……

小小的院落摆了好几张桌案,虽然坐着拥挤,但仍然一片喜气。

“王大夫,还不和你娘子喝杯交杯酒?莫不是怕喝醉了误了好事?”有人在酒席间起哄道。

其余村人听到有人打趣,也纷纷乐呵呵地笑着劝王大夫多喝几杯。

席间一派喜乐融融,天光却骤然暗了下来。

村人疑惑地抬头——

虚空之上,一众道士衣袂翩跹,肃然列阵,黑压压覆住东浦渔村的半片天际。为首之人姿容出尘,白袍尽赤,周身沉沉萦绕着煞气,他垂着眼轻笑:

“妹妹,趁我不在,你要嫁给谁?”

只见他足尖轻点,凌空而下飞身至院落,身后的一众道士也紧随其后。

“我给妹妹来送……”他止住了话语,皱着眉望着坐满了一院子的村人。

“你们好生碍事。”

他抬手漫不经心一挥,沛然灵气骤然席卷四方轰然荡开,将满院艳红喜绸、大红喜字,连院落中的渔村众人,尽数掀飞出院落之外。

望着变得空荡荡的院落,谢敛尘满意地颔首,众道士们见状忙不迭的将大大小小的箱箧抬进院落。

“妹妹大喜之日,做兄长的,岂有不给妹妹备嫁妆的道理?”

谢敛尘指尖一勾,院内堆叠的所有箱箧应声齐齐打开,箱内皆是无数世间罕见的灵玉珍宝、绝世法器。

闻鸳紧握着晏骧的手,冷冷扫了一眼那些珍宝:“谢敛尘,你不必送这些来。我更希望你也不要来。”

“那这些不做嫁妆了,做你我二人成亲的聘礼可好?”

谢敛尘仓皇地回身,从一满箱的珠钗中挑出一支,指尖急急捻起一支,话音里掺着几分慌乱与执拗:“鸳鸳,这支紫玉簪上的东珠取自鲛族,百年才出一颗,你喜……”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闻鸳冷声打断。

“谢敛尘!我真的不爱你了,我嫁给晏师兄并非是故意气你,我就是不爱你了,我爱上了晏师兄!”

闻鸳将晏骧护在身后,平复了下呼吸,望着谢敛尘瞬间失色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

“看在我们早夭的孩子份上,谢敛尘,你可以成全我和晏师兄吗?”

院落陷入一片死寂。

谢敛尘身后的道士们大气也不敢出,面面相觑着:原来这女子是尊上的妹妹?尊上竟还让她有了身孕,今日又来抢亲……这是何等的有悖伦常、天理难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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