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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又转头同小辛解释道:“而岭南则不同,岭南也湿热且比巴蜀一带更甚,但岭南有一大特点,是巴蜀不曾有的,那就是瘴气。这种纯天然的毒雾是腐烂植物和毒虫尸骸混合而成的‘恶浊之气’,它的存在导致生活在岭南的人们必须要以药汤入浴,还要饮用凉茶用以清热解毒,而方才我恰好闻见了你身上残余的淡淡的草药香。
“除此之外,你脖颈以上的肤色偏深,和手腕的肤色几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而你的脉象亦微微有‘洪脉’的迹象,这是暑热炽盛初期比较常见的情况,所以我猜测你应当是刚从岭南回来。”
两人听完祝云早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均由衷感叹道:“祝姐姐真乃神人是也!”
祝云早笑了笑,开始在心里面默默感谢自己从前上专业课的时候没有走神溜号。
成功辨认出小庚和小辛,祝云早这才道:“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我上午买了一处新宅子,方才又添置了一些家具进去,可能需要大家过去帮忙整理打扫一下,待到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权当庆祝一下,你们可有空闲?”
小甲一听“吃饭”二字,顿时两眼放光,从屏风后头一个箭步窜出来,“新宅子?咱们不过才分开三个时辰,祝姐姐你就乔迁新居啦?吃饭?吃饭好啊!我们这边没什么要整理的,现在就可以过去帮忙,不知晚上咱们一起吃点什么?”
祝云早找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脚踝。
这半日她东奔西跑的,先是从城外五里进城来,进城后又跟着牙人去看宅子,买完宅子签完房契后,她又马不停蹄地东市买米面,西市买丝绢,南市买茶叶,北市买糕点,买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以后,又去祝家村闹了个天翻地覆,然后又乘驴车回到云溪,去添置了一些家具回来,直到现在才获得短暂的休息。
她思量了一瞬,干脆大手一挥,决定道:“今天咱们不做饭了,直接去百福楼和寻味斋各定一桌子菜,届时取回来大家一起吃怎么样?”
吃不到祝云早做的菜,小庚和小辛难免有几分失落,但看祝云早一直在揉脚踝,二人便心知其应当是累了,故而十分懂事地赞成道:“早就听肉摊的牛大叔说了,百福楼和寻味斋都是云溪县的老店,已经开了许多年了,自从来了还没吃过,今日刚好可以尝尝鲜。”
小丙适时地给祝云早倒了一杯水,旋即道:“说起来好像还真是,去年我们在云溪县住了好几个月,一直都没有好好去尝一下这两家的菜。
小甲接过话茬:“主要咱们当时一来就恰好住在了祝姐姐家食肆的隔壁,每天吃得太好了,导致根本没有去那两家吃的想法。”
言罢他又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好怀念啊”
祝云早不解道:“怀念什么,现在不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吗?”
小甲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川芎天麻鱼头汤、四君子辣炒鸡丁、薄荷炸鸡、中药小汉堡还有各种口味的火锅”
宗灵听到这一连串报菜名后也迅速加入讨论当中,回忆了起来,“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吃的是一道龙眼枸杞赛螃蟹,那味道,一点也不比真螃蟹差”
李二走过来,默默将小癸丢在地上的鲁班锁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要我说还是最开始我和老大来的那天,吃到的八珍汤馄饨最好吃,特别是加了辣椒酥和辣椒油的,吃了保管此生难忘。”
祝云早笑道:“只怕是那天你们二人太饿了,吃什么都感觉此生难忘了。”
一向沉默的“冷面女侠”宗玉破天荒地开口评价道:“陈皮回锅肉最好。”
说完她还着重强调了一下:“至少比龙眼枸杞赛螃蟹好。”
小丁冷哼了一声,“要我说还得是花香鸡和素烧鹅,若是再配上一壶好酒,那才叫真滋味。”
宗灵不服气,一叉腰道:“龙眼枸杞赛螃蟹最好吃!”
宗玉则懒得多说废话,开口便问宗灵和小丁:“想打架?”
一时无话,但屋内却相继传来“锵”、“嚓”和“咔咔”的声响——是利剑出鞘与摩拳擦掌时骨头发出的声音。
众人对于宗灵、宗玉和小丁这三人见面就互怼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故而竟没一个去劝架的,只有小乙冷声道:“要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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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别砸坏了桌椅板凳。”
眼见三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祝云早赶忙岔开话题道:“不若明日或是后日咱们举办一场‘最受大家喜爱菜式’的公开投票活动好了,正好还可以给食肆再做一波宣传。”
说罢她赶快朝小甲使了个眼色。
小甲顿时领会其意,起身站在三人中间,劝解道:“不是都已经决定放下屠刀,改开食肆了吗?你们三个怎么还成日喊打喊杀的,这要是叫食客们瞧见了,岂不坏了大事。”
寒光一闪,利刃出鞘一寸又被推回鞘内,宗灵以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鲨鱼皮剑鞘,忽然旋身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道:“唉……算了,又何必争这个呢,反正祝姑娘做什么菜都一样好吃。”
“战争”悄然平息了,祝云早笑着接过话:“大家喜欢吃就好,日后咱们可以常做常吃,或者若是有谁想专门学做哪道菜,我也可以拟个方子注明所需食材和详细的制作步骤,方便大家随时翻看。”
浮元子第一个举起手,“我想要上次你做的那个关东煮的方子,可以吗?”
祝云早道:“当然可以啦,只需将干海带泡软,连同林檎、萝卜、鸡蛋、豆腐以及鱼丸一类的食材一同炖煮,期间加入适量的水、米酒、盐、糖以及酱油即可。”
浮元子小声嘟囔道:“什么嘛原来竟如此简单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煮出比关东煮更美味的汤才行”
元宵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温和地同祝云早道:“小妹顽劣,还望诸位莫要见怪,这菌菇汤的方子若是大家需要,我也可以誊写下来赠与大家。”
小甲道:“你们两人一个擅长做菜,一个擅长煲汤,如今能一起合作真是再好不过了,方子就不必了,就算是抄了方子给我们,只怕我们也学不会,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届时我们想吃什么了,便买些食材回来,同你们知会一声便是了。”
小乙白了他一眼,无情地吐槽了他一句:“你还真把食肆当自家食堂了”
被怼的小甲一点也不恼火,反而笑嘻嘻地反将一军:“老祖宗说了‘民以食为天’,这有什么丢人的,你只说你爱不爱吃就是了。”
几人正说着,李邺从后院走出来,颈上袖上束着襻膊,衣摆上沾了不少泥点子,手里还提着两坛子泥封的酒坛,看上去沉甸甸的。
祝云早对他这个举动十分好奇,因为在长安、在洛阳、在汴州、在回云溪县的路上,他每到一个拭雪楼先前的旧部据点,就会像今天这样在树下掘地三尺,并且每次挖出来的都是和眼前这两只坛子一模一样的坛子。
“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而这也是这一路上祝云早第四五次问出这个问题。
无奈此前每次李邺给出的回答都一字不差:“时机未到,静待良辰。”
祝云早一头雾水,不知道时机何时到,更不知道那一日哪一时哪一个刻才算得上是良辰,但李邺死不松口,她也只好压住自己生了小草的心,忍住不去深究。
但今天不一样,今日祝云早照旧问上一句“这是什么”后,李邺竟破天荒地改变了说辞:“走吧,我们去你的新宅子,拜会一下你的母亲和兄长。”
言罢他招呼李二、小甲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坛子全部搬起来,放到了已经收缩成寻常状态的马车上。
祝云早疑惑道:“这些坛子你准备一并带过去?”
李邺淡笑不答,只极为自然地牵起祝云早的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