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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桂花糖糕本就香气浓郁,现下吆喝声一出,瞬间便吸引了不少的食客争先恐后地冲过去买。
祝云早一边咬着蟹黄汤包一边催促着李邺:“你快去你快去,先帮我排着,我吃完这两只汤包就过去,等下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宋理理被烫得直跳脚,却还不忘拉住李邺嘱咐道:“李夫子,劳烦帮我也带一份,我也想吃藕粉桂花糖糕。”
小癸贪玩,错过了方才的蟹黄汤包,眼下急得直转圈圈,扯着李邺的衣角连声吵闹道:“老大,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祝云早见李邺被绊住了脚,顿时出面整顿秩序,“老规矩,几个人要吃藕粉桂花糖糕,报数!”
“一!”
“二!”
“三!”
“四!”
“五!”
见没人继续报,祝云早便同李邺道:“一共五份,我那份要多淋糖浆的。”
李邺立刻领命,冲进入堆当中,排起长龙般的队伍来,他身量高挑,站在人群里极好辨认。
小甲见状赶忙捅了捅小丙的手肘,小声嘀咕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咱们也能沾光,体验一把使唤老大的滋味,果然还是祝姐姐厉害。”
小丙嘴里嚼着汤鲜味美的蟹黄汤包,被烫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祝云早边吃边四处张望,双眼似鹰眼一般锐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食。
很快她便看准了一个心仪目标,飞快地将属于自己的第二只汤包囫囵吞下,而后振臂一挥,带领余下几人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还没走到近前,众人便已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炙羊肉的香味,香得众人直吞口水。
这条船不太大,船头有一只用黄泥河碎砖砌成的长槽,上头架着一张铁网,底下生着红旺的炭火。
店家是一个头戴羊皮帽,长着络腮胡,高鼻深目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镶宝石的弯刀,说着一口不甚标准的中土话,大抵是从西域来的胡人。
他一边翻动炭火上的签子,一边抓起一把研磨得碎碎的香料撒上去,羊肉一遇盐沫顿时便滋滋冒油,而油脂一滴到铁网底下的炭火上,顿时便腾起一小股青烟,那青烟当中弥散着浓浓的肉香、椒香、盐香、以及各种调料的香味,顺着河道飘出去,成功吸引了不少的食客。
祝云早一看见他手里的烤串,立时便掏出了一锭银子,无他,只因这肥瘦相间的羊肉看上去又鲜又嫩,并且全部穿在一根根红柳木上,单看这个搭配祝云早就可以断定,此人定然是位烧烤行家。
这一次她压根不需要清点,当即便豪爽道:“来五十串炙羊肉,一半不放辣子,一半多加辣子!”
此刻卖酒的船家刚好划船经过,祝云早便又自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摆手招呼道:“店家,敢问可有醇香不辣口的好酒?”
卖酒的汉子一见银锭登时两眼放光,当即摇橹到近前来,并将自己的船帘子给掀开了,“有!应有尽有!我们家的酒最全了,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
祝云早笑问道:“最好是醇香但不辣口的。”
那船家当即推荐道:“新丰酒和竹叶青都很合适,不如您一样来一坛尝尝?除此之外,我们这儿还有新进的西域葡萄酒,也很香甜。”
祝云早犹豫一番,最终将这三样酒各买了两坛,准备等下让大家搭配着炙羊肉一齐食用。
几人提着酒,租了一条乌篷船坐进去,一边等着李邺买桂花藕粉糖糕回来,一边等着胡商手底下的炙羊肉烤熟
柳外新蝉惊晚,楼上疏帘翠幕,簟枕晚生凉,好生惬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渡水穿花
交相掩映的翠竹林中, 一径潮湿的青石板通往一处水汽氤氲的汤泉池,这便是宋理理所说的地方,足够静谧、足够安然、足够与世隔绝、也足够让人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时下正值仲春时节, 月凉如水,但并不至于带来刺骨的清寒感, 在这种温度下泡温泉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
祝云早提着一篮子芍药花瓣顺着青石板路直奔水汽氤氲的方向,芍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将其加入到汤泉池里,可以有效地帮助毛孔打开,促进新陈代谢。
方才一时兴起,她就着羊肉串喝了两大碗竹叶青, 此时酒劲上来,略有几分微醺感, 走起来脚步也有些虚扶。
不知是否是酒精导致头脑不甚清醒的缘故, 她竟莫名开始反思自己白日时脑子一热, 同李邺在一起的事是否正确。
她喜欢李邺不假, 但她本身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虽已然来此半载有余,但她心里仍抱有一丝有朝一日穿越回去的希望。
她惦记着老祝的身体, 不知道他的胃炎现下是否已然痊愈,她惦记着妈妈,不知道她更年期失眠的问题在自己导师的治疗下是否得到了缓解, 她还惦记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长辈, 不知道他们身体是否康健, 腿脚是否便利。
除此之外,她在二十一世纪还有朋友、导师、同学,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是否像当下的自己一样, 正望着一片清亮的圆月。
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时代,她在过五关斩六将,努力建设第二人生的同时,也在承受着莫大的孤独,恰如白先勇先生曾在文章中提到的那样,这是一处女娲补天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思及于此,祝云早吸了吸鼻子,感觉心里莫名沉甸甸的,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现下她既希望自己能早日穿越回去,回到二十一世纪生活的正轨,和日夜思念的亲人友人们团聚,又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快,好让李邺、宋理理等人不至于太过伤心
心里想着事,她在岔路时一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然看见汤泉池中的李邺了。
酒意冲昏头脑,朦胧的水汽熏得她头愈发晕,影影绰绰间,只见李邺半个身子浸在雾蒙蒙的汤泉池当中,刀刻斧凿的半边侧脸在暧昧的月色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下四下无人,他中衣微敞,露出精致的胸腹曲线,像一块清冷而干净的美玉。
祝云早怔在原地盯着水汽中时隐时现的李邺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举似乎不大合礼数,于是想趁着李邺并未发觉之际拔足而逃。
但下一秒,一枚指甲大小的石子便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她的膝弯处,致使她脚下一滑,直直朝汤泉池跌去。
“何人?”
“啊——”
李邺的冷喝声与祝云早的惊呼声齐齐响起,很快两人便通过声音辨认出了对方,但显然此时已经有些晚了。
李邺远远看见她身形一晃,几欲往池中跌,也顾不得拢好衣衫,赶忙探身伸手去接,但水汽氤氲,他错误地估计了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故而捞了个空。
再下一秒,身前便“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开来,激飞无数碎玉般的琼珠。
骤然跌入池中,祝云早脚底一滑、手上一松,一揽子芍药花瞬间便跌飞出去,还不待她完全站起身,纷纷扬扬的花雨便兜头而下,落得李邺满头都是。
喧腾的白气霎时腾起,祝云早胡乱扑腾了两下,旋即撑着一块原本供人倚靠的光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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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自水中站起身来,惊慌失措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这是”
落在水中的是祝云早,不知为何,率先脸红的竟是李邺。
祝云早方才呛了一口水,现下受惊的小鹿一般看向他,茫然无措地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头满身都湿漉漉的,从头湿到了脚,显然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李邺见状二话不说,先将她打横抱起,淌水至靠近池边的位置才将她重新放下,轻轻帮她拍了拍背,温柔道:“抱歉,方才水汽太浓,我没看清来者是你,这才出手相击。”
祝云早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直到将气重新理顺了,方开口道:“是我刚刚不小心走错了,不全然怪你”
李邺本想再帮她捋捋背顺顺气,可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贴身中衣,薄薄的面料现下还已然湿透了,玲珑有致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凸显了出来,勾得他浑身发烫。
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忽而听到小甲站在不远处扬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我方才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祝云早闻言心下一惊,酒也醒了大半,眼下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池之中,四下还飘着不少的芍药花瓣,任谁看了都难免想歪,若是真被小甲看了去,她日后只怕就真的要羞于见人了。
想到这儿,她几乎毫不犹豫地一把扯过李邺微敞的衣襟,埋首在他宽广而温暖的胸膛里。
——天地良心,她绝不是想趁机揩油摸一把腹肌!绝对不是!
水雾之中,李邺不经意向上扬了扬嘴角,从容答道:“我没事,不过是偶然跑进来一只野猫而已。”
小甲闻言“哦”了一声,丢下一句“没事就好”便自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