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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母亲?(2/3)

还活着。只是不知还能活多久。

她会被押到衙门里去,老太君会让她偿命,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无声无息,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沈知倦若是死在祠堂里,尸被发现的时候,唯一的嫌犯就是她沈惟禾。

她蹲下来,伸手指放在他鼻下面,等了很久才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拂过指尖。

她指了指嗓,捂着咳嗽的姿态,又指了指这药膏,示意服。

这是她的活路。

沈惟禾站在院里,看着陈阿婆的灯笼光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中。

沈知倦躺在原地,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脸比方才更白了,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发青,额上沁一层冷汗。

她笑造化人,笑因果报应,笑自己明明恨得要命,却还不得不救他。

沈知倦痛醒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接了那碗粥,又翻带着的药包里一瓶新的枇杷膏,递给陈阿婆。

沈知倦伤成那样,不可能翻墙来。

怎么办?救他?埋尸?

沈知倦的尸躺在祠堂里,她是这老宅里唯一的外人。

沈惟禾眸一亮。可又转念一想,她走了之后呢?

幸好没有伤及脏腑,只是失血太多。

明天天一亮,等陈老丈和陈阿婆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可以从这个离开,从此天海阔,再也不用什么冲喜的新娘、守活寡的夫人、被老太君随意折辱的贱妇。

“夫人心善,菩萨保佑。”陈阿婆说。沈惟禾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笼的光里看起来温婉而疲倦。

他们走后,她把门关好,翻一只小勺,舀了一勺枇杷膏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沁沁的,顺着咙慢慢下去。

她猛地抬起

不对。

沈惟禾盯着那个黑的豁,心脏猛

她用牙齿咬开纸包,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上。

她的手法脆利落,带着一近乎残忍的利索,每一次打结都用力一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勒他的里。

这个罪名传去,天下虽大,还有她的容吗?

供桌上的长明灯还在燃着。

他的眉皱起来,咙里发一声极轻极低的-,像是疼痛穿透了昏迷的屏障,得他不得不反应。

沈惟禾闭了闭睛,气。

沈惟禾看了地上的沈知倦一,转退了祠堂,把门重新掩好。

就算查来是刀伤致命,她手上的毒簪也解释不清。

她低看着他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白卷儿躺在青石板上再也无法起伏的肚。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从袖里摸一个小布袋,这是她的随药包,里面有几包好的金疮药,还有一些止血的药粉。

还是……

官府追查下来,她就是逃犯。一个被绑在沈家冲喜的女人,杀了沈家的朝廷命官然后潜逃。

药粉落下去的时候,沈知倦的猛地搐了一下。

他的睫颤了颤,睛缓缓睁开。

祠堂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沈知倦。

陈阿婆明白过来,接过枇杷膏,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老太君心尖上的麒麟贵,死在无人知晓的夜,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院里,算上她自己,只有三个活人。那对老夫妻住在前院,耳聋,连走路都要拄拐杖。

沈惟禾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笃,笃,笃。拐杖拄地的声响,由远及近,是陈阿婆来送粥饭了。

沈惟禾站起来,快步走回正院的东墙边。提着油灯一寸一寸地照过去,终于在破旧的缸和杂草之间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狗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他的衣服,肚腹上那目惊心的伤。伤狭长,斜斜地划过左腹,边缘还算平整,是利所伤。

沈惟禾伸手去解沈知倦的衣襟。

陈阿婆告辞了。

东墙。

她不想给沈知倦陪葬。

她从他的衣衫下摆撕下几条净的布料,叠成厚厚的一层压-在伤上,然后用长布条绕过他的腰,一圈一圈地缠

陈老丈和陈阿婆看门虽然不算严,但毕竟住在前院,一个满是血的人从正门来,不可能不惊动他们。

那双茶褐瞳茫然地睁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的嗓舒服了一些,脑也渐渐冷静下来。

月白的直裰被血浸-透了,布料黏在伤上,一扯就撕下一层凝结的血痂,鲜血又从伤里涌来。

沈惟禾在竹椅上坐下,将毒簪搁在桌上,对着那盏豆大的油灯发起呆来。

她很想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一地冷下去,看着他失血,看着他咽下最后一气。

她站起来,离开东墙,重新推开祠堂的门。

他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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