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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与桃花节的故事。
桃花镇比云溪镇还大一些,据茶馆里的说书人说, 百余年前这里还不叫桃花镇,而是十几个零散的小村落。
这里的人原本也是“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的生活理念,日子虽然清贫但凭借双手也尚能果腹。
相传此地偏北的山顶上有一座破败多年的山神庙,而山神庙旁住有一户不知名姓的破落人家,仅有被赶出家门的盲婆与被当做怪物排挤的哑女二人相依为命, 两人因遭世俗发难,故而一向深居简出, 鲜少与世俗来往。
直到某年大旱, 颗粒无收, 从秋至冬饿殍遍野, 啼饥号寒,又正值改朝换代、朝局动荡之时,下民易虐, 春秋更迭成了上位者争权夺利的游戏,万里江山尚且频频易主,谁又顾得上一介乡野小民是死是活。
那一年死了很多人, 失踪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或许树皮草根早已食尽, 而同类相残也是常有之事,即便如此,仍有诸多豪强恶霸四处搜刮, 企图将百姓彻底吃干抹净。
便是值此危难之际,哑女挺身而出,化身一杆长枪,将天穹一角捅漏,方使人间降下甘霖。
据说一夜之间,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顿时便生出一株株金黄的麦穗。
恢复生机的村落重整旗鼓,百姓们不再分散而居,而是逐渐聚集在了一处,为了表示对哑女的感谢,百姓们重新修整了山神庙,而哑女也因此成了活神明,享受当地人的香火供奉。
可哑女的骨骼已化长枪直插天际,肉身也堆叠成山,久久不能动弹,故而即便百年之后人已迟暮,大抵也无法魂归仙班。
盲婆闻讯立刻摸索着下山,三步一叩,九步一拜,绕着山脚整整叩拜了七七四十九圈,最终撒手人寰。
但自此长枪坍塌,天裂合拢,哑女的身躯化作漫山遍野的桃树,而原本的山神庙也被改为桃花庵,重续了香火,而这也才成就了今日的桃花镇。
据说现在有人行走在桃林之中,还时常能听到一阵阵哑女的歌声。
年深日久,这段故事的真实性如今自然已经无法考量,但桃林和镇子倒是的确因为这段故事而发展得愈发繁荣了。
正所谓入乡随俗,今日一行五人就准备跟着桃花镇的人们一道去桃花山上的桃花庵里凑凑热闹。
“东家——”
“李夫子——”
“李二兄——”
“小鬼头——”
“起床啦!!!”
宋理理叉着腰在楼下徘徊了约莫有几十圈,当她第三次仰起头,气沉丹田呼唤余下四人起床的时候,刚好是卯时过半。
“来了来了。”
祝云早胡乱将一条桃色发带缠在了乌髻间,穿来大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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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久,她还是没完全弄明白这个的垂鬟发髻究竟是如何盘成的。
宋理理见祝云早走下来,立时迎了上去,“东家,你再不下来我真要饿昏厥了,我们今早吃些什么?”
祝云早看了一眼厨房,带来的食材这两日几乎都吃过一遍了,眼下再看见这些委实提不起什么胃口,于是她提议道:“不如我们今天不开火,直接到镇子上去吃一口?”
李二牵着蹦蹦跳跳的小癸,后面跟着气定神闲的李邺,“走吧,刚好小癸昨天就吵着说想尝尝他们当地独有的桃花糕。”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桃花山要带的用品,又将一些相对贵重的一应物什尽数藏在了二楼隔间床榻下面的暗格里,随后便锁上拭雪楼的门窗,朝着桃花镇而去。
桃花镇就建在桃花山山脚下,蜿蜒的青石板路两侧种满了桃树,而桃树掩映下,青泥瓦、土灰墙搭成的一间间小屋俨然错落有致,虽然天色尚早,但镇子上往来者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祝云早留意到,来往的诸多男女老少的手里几乎都提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竹篮子,上前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这里面装的均是献给桃花仙的贡品,掀开一角瞄上一眼,有的装着香气扑鼻的桃花酒酿,有的里面盛着样式精美的桃花糕,更有甚者将一整只大公鸡放在里头,仅在鸡冠处别上一朵粉嫩嫩的小桃花,一番看下来,这些物什果然都与桃花相关。
“早知道我们也做些桃花相关的吃食带来了,以东家你的手艺,桃花仙尝了肯定会喜欢。”
宋理理此时一只手拿着一个桃花酥,一只手端着一碗桃花粥,正吃得不亦乐乎。
桃花酥是油皮包裹油酥做成的,里面还夹了一层甜甜的豆沙馅,不仅吃起来有桃花的味道,形状也仿照桃花捏成,五瓣花中间点了一滴蛋黄液,又撒了些许的芝麻,经过先蒸后烤后,看起来愈发逼真。
“这桃花酥美则美矣,可吃起来未免太甜,似乎有些齁嗓子……”性情耿直的李二喜食辣不喜食甜,他话刚说到一半,立刻便收到了来自路人的无数白眼。
李邺握拳轻咳了两声,李二见状赶忙调转话锋找补道:“……不过小癸这个年纪的孩童倒是很喜欢,大人们在这个季节食用也正合适、正合适。”
小癸此时正一勺舀起一个桃花浮元子,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所谓浮元子就是较大一点的汤圆,皮是糯米皮,里面的馅料自然是用捣碎的桃花泥和着乳糖做的,店家每日现搓现煮,每只浮元子上面还特地沾了两瓣鲜桃花,外观整体上看起来有点像简易的小兔子,故而很受小孩子们的喜欢。
“老板,麻烦帮我再加两只桃花灌汤包,要新蒸的。”
祝云早喝了一口清清凉凉、口感清冽的桃花熟水,舒爽之余不由得暗自叹惋,原来自己昨日苦心钻研的汤饮子早就有了出处,看来想要在这桃花镇诸多食肆小摊之中争得一席之地,还得想办法另辟蹊径。
“东家,你尝尝,这个桃花酥格外香,里面桃花的味道特别重,要远远盖过酥皮和豆沙的味道。”宋理理将面前的方形食盒往祝云早的手边推了推。
祝云早以袖掩口,小声打了个饱嗝,“先不尝了,我差不多已经吃饱了,得留着肚子再吃两个他家的桃花灌汤包才行。”
说来也怪,这桃花灌汤包的表皮呈桃色,似乎有些黑暗料理的意味,可吃起来却十分惊艳,祝云早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兼大厨,按理说应该一尝便知做法和配料,可今日却叫这路边早餐摊的一道桃花灌汤包给难住了,一连吃了三个,她都没尝出这里面究竟加了什么秘方。
“这位客官,您点的桃花灌汤包来咯,请慢用,小心烫。”
店小二脸上堆着标志性笑脸,热情洋溢地穿过一帘蒸笼带出来的热气,将两盏小笼包放在了祝云早的面前。
不单单是味道奇特,如此这般用茶盏盛放灌汤包的方式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见。
比起吃方才那三只灌汤包时那么狼吞虎咽,吃这两只时祝云早刻意放缓了速度。
她先用勺子将表层的包子皮轻轻划开一个口,任由里面的汤汁一股脑地淌出来,将茶盏中的小笼包全然浸泡,旋即又用筷子将包子皮向两侧剥开,仔细朝里面闻了闻、看了看。
李邺坐在她左手边,见她举止十分怪异,忍不住问道:“这包子可是有哪里不妥?”
祝云早将另一只完整的灌汤包推到李邺的面前,“没什么不妥,只是我好奇它的馅料是如何调制的,但一连吃了三个也没吃出个所以然,要不你帮我尝尝看?”
李邺接过茶盏,说出了和祝云早同样的疑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茶盏盛放灌汤包的。”
茶盏一掀开,里面鼓起的灌汤包顿时便泄了下去,隐约可见里面的汤汁在小幅度晃动,与此同时,一缕幽香随着热气飘散出来,令过往行人频频回首。
祝云早道:“这和我以前吃到的灌汤包很不一样,我从前都是先咬开一个小口朝里面微微吹气,再吮吸汤汁,慢慢品尝汤头的滋味,最后再吃里面的肉馅,但这个用茶盏盛放包子的方式似乎并不允许我这么吃”
两人鼓捣了一番,最终连皮带馅舀起灌汤包的一角,又往勺子里倾注了一点汤汁,各自送入了口中。
李邺口味偏淡,方才只点了一份相对来说最为寡淡的桃花米糕,而此时这份桃花灌汤包一入口,自然带来了极为不同的体验。
小木勺里的一小汪金黄油亮的汤汁最先入口,有别于普通灌汤包汤汁的油脂香那般直冲,而是鲜美之中带着一丝桃花的清香。
粉嫩的包子皮薄得几乎吹弹可破,内里的肉馅更是香味浓郁,仅这一口下去,便能让人的心中涌出无尽的满足之感。